陆峥的心猛地一跳。
“你怎么回答的?”
“我说,那要看欺骗他的人是出于什么目的。”林小棠说,“如果是善意的谎言,也许可以原谅;如果是恶意的,那就必须揭穿。”
“他怎么说?”
“他没说话,沉默了很久。然后说,小棠,你要记住,这世上最难的事,不是发现真相,而是接受真相。”林小棠的眼眶有些发红,“那时候我没听懂。现在想想,他可能是在说他自己。”
夏晚星握住她的手:“小棠,谢谢你。这些信息很重要。”
林小棠摇摇头:“我只希望,能早点抓住害死张老师的凶手。”
她站起身,忽然又想起什么,回头说:“对了,还有一件事。张老师死前三天,我碰见过一个人从他办公室出来。那时候我不认识,现在想想,那个人——”
她顿了顿,说出一个名字:
“高天阳。”
陆峥和夏晚星同时愣住了。
高天阳。江城商会会长,被“蝰蛇”以巨额利益收买,利用商会平台为敌方传递情报的那个人。
他竟然在张敬之死前三天,出现在张敬之的办公室里。
“你确定是他?”陆峥问。
林小棠点点头:“确定。后来我在商会活动上见过他,认出来了。”
陆峥沉默了一会儿,问:“当时他看见你了吗?”
“看见了。”林小棠说,“他还冲我笑了笑,打了个招呼。我以为他是张老师的客人,就没在意。”
陆峥和夏晚星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一个问题——
高天阳那天去见张敬之,说了什么?
如果是“蝰蛇”派他去威胁张敬之,那三天后张敬之坠楼,就说得通了。
可如果是张敬之主动约他去的,那张敬之和“蝰蛇”的关系,就比他们想象的复杂得多。
从咖啡厅出来,陆峥站在路边,点了支烟。
夏晚星站在他旁边,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陆峥才开口:“你觉得,张敬之到底是什么人?”
夏晚星沉默了一会儿,说:“我不知道。但我相信,他不是坏人。”
“为什么?”
“因为他是沈知言的老师。”夏晚星说,“沈知言那个人,你接触过,你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他醉心科研,不懂人情世故,可他有一颗纯粹的心。这样的人,不会看错自己的老师。”
陆峥看着她,忽然笑了。
“你倒是很信直觉。”
“不是直觉。”夏晚星说,“是观察。沈知言提起张敬之的时候,眼睛里有一种光。那是一个学生对老师的崇拜和敬仰,装不出来的。”
陆峥点点头,把烟头掐灭。
“那我们就按这个方向查。”他说,“假设张敬之是被‘蝰蛇’利用,发现自己被骗后想反抗,结果被灭口。现在的问题是——”
“高天阳。”夏晚星接过话,“他那天去见张敬之,是代表‘蝰蛇’去威胁他,还是代表自己去做什么?”
“查高天阳。”陆峥说,“从明天开始,24小时监控。”
“老鬼那边……”
“我去说。”
晚上九点,陆峥回到住处,刚推开门,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屋里有人。
他的手瞬间摸向腰间的***,可还没拔出来,黑暗中就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别紧张,是我。”
灯亮了。
夏明远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茶,看起来像是在这里等了很久。
“夏叔?”陆峥愣住了,“您怎么进来的?”
“你这锁,十年前我就开过。”夏明远喝了口茶,“换了好几把,可原理没变。”
陆峥哭笑不得。他关上门,在夏明远对面坐下。
“您来找我,什么事?”
夏明远放下茶杯,看着他。
“你们查到张敬之的账户了?”
陆峥心里一惊。这件事他还没来得及上报,夏明远怎么会知道?
“别紧张。”夏明远说,“老鬼告诉我的。他说你们发现了一个账户,可能和张敬之的死有关。”
陆峥点点头:“是。账户署名是‘zjy’,很可能是张敬之本人。我们怀疑他是被‘蝰蛇’利用,发现真相后被灭口。”
夏明远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那个账户,不是张敬之的。”
陆峥愣住了。
“什么?”
“那个账户,是我的。”
陆峥彻底懵了。
“您……您的?”
“zjy,不是张敬之,是‘蛰江鹰’。”夏明远说,“我在‘蝰蛇’内部的代号。”
陆峥看着他,脑子里飞快地转着。蛰江鹰——夏明远的代号,老鬼提过,可他从不知道这个代号对应的缩写是zj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