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调出一张图片。
图片上是两个手指捏在一起的符号,旁边标注着一行小字:“雏菊——任务完成,请求撤离。”
夏晚星的脸色刷地白了。
雏菊。
那是她给苏蔓起的绰号。
高中时候,苏蔓最喜欢雏菊,夏晚星就开玩笑叫她“小雏菊”。叫了十几年,只有她们两个人知道。
可现在,这个绰号出现在暗号系统里。
“什么意思?”她的声音在抖。
陆峥看着她,目光复杂。
“晚星,苏蔓的身份,可能比我们想象的要复杂。”
夏晚星的手紧紧攥着桌沿。
她想起昨天苏蔓问她的那个问题。
想起上周苏蔓说“如果我要离开江城你会不会想我”。
想起这十几年来,每一次她难过时苏蔓都在身边。
想起她们一起上学、一起毕业、一起在这个城市打拼的那些年。
她想起很多很多。
但她唯独没有想过——苏蔓可能是敌人。
“不会的。”她喃喃道,“她不会的。”
陆峥没有说话。
他知道夏晚星现在需要的是安慰,但他给不了。
因为事实就摆在那里。
苏蔓的手机里有一条“是时候还了”的备忘录。
苏蔓的手势对应的是“任务完成,请求撤离”。
苏蔓在失踪前问了夏晚星那个问题——“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做了对不起你的事,你会原谅我吗?”
所有这些,都指向同一个方向。
苏蔓,是“蝰蛇”的人。
……
晚上七点,老鬼传来消息。
苏蔓的出入境记录查到了。三个月前,她去过一次泰国。行程五天,但实际在泰国只待了一天,其余四天去向不明。
泰国是“蝰蛇”的一个重要据点。
时间也对得上。
三个月前,正好是“蝰蛇”开始加大力度渗透江城的时候。
夏晚星坐在技术室的椅子上,盯着那条记录,一动不动。
陆峥在她旁边坐下。
“晚星。”
夏晚星没有反应。
他轻轻碰了碰她的手。
夏晚星抬起头,眼眶红红的,但没有眼泪。
“陆峥,你说,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陆峥摇摇头。
“不知道。”
“是从一开始,还是后来被策反的?”
“不知道。”
“她每次陪我聊天,每次安慰我,每次给我做好吃的——那些都是假的吗?”
陆峥沉默了。
这个问题,他答不了。
夏晚星低下头,把脸埋在手里。
肩膀微微颤抖。
但没有声音。
她在忍着。
陆峥伸出手,轻轻揽住她的肩。
“想哭就哭吧。”
夏晚星没动。
过了很久,她才闷闷地开口。
“陆峥,我没事。”
她的声音沙哑,但努力保持平稳。
“她是敌人,我认。该抓就抓,该判就判。我不会手软。”
陆峥看着她。
他知道她说的都是真心话。
但他也知道,说这些话,需要多大的力气。
“我知道。”他说,“你从来不是那种会徇私的人。”
夏晚星抬起头。
“但她毕竟是我闺蜜。十几年了。”
陆峥点点头。
“我明白。”
夏晚星看着他,忽然问:“陆峥,你有过这种感觉吗?就是你最信任的人,忽然变成了另一个人。”
陆峥沉默了一会儿。
“有。”
夏晚星愣了一下。
“谁?”
陆峥没有回答。
但夏晚星忽然明白了。
陈默。
那个和他同窗十二年的人。
那个在雨夜里放他一马的人。
那个现在正在接受内部调查的人。
“他也是吗?”
陆峥点点头。
“他也曾经是我最信任的人。”
夏晚星看着他,忽然觉得,他比自己更难受。
至少她只是失去一个闺蜜。
而他失去的,是十二年的兄弟。
“陆峥。”
“嗯?”
“谢谢你。”
“谢我什么?”
夏晚星深吸一口气,站起身。
“谢谢你陪我。”
她走到门口,停下来。
“我去找老鬼,申请全面通缉苏蔓。”
她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