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蔓跪在地上,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外,浑身颤抖得如同筛糠。
八点十五分,陆峥冲上九楼的时候,正好撞见夏晚星从值班室出来。
她的脸色很难看,眼眶泛红,但腰背挺得笔直。
“夏晚星!”陆峥一把抓住她的胳膊,“你没事吧?”
夏晚星看着他,愣了一下。
“你怎么来了?”
“我一直在楼下。”陆峥说,“我看见陈默了。”
夏晚星的瞳孔猛地收缩。
“陈默?他来这儿干什么?”
“我不知道。他等在楼下,七点五十分左右突然走了。”陆峥盯着她的眼睛,“你这边发生了什么?”
夏晚星沉默了几秒。
“苏蔓承认了。”
“承认什么?”
“承认她是陈默的人。”夏晚星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有些可怕,“我拿到她的手机,里面有还没发出去的短信。”
陆峥看着她,心里忽然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这个女人,刚才亲手拆穿了认识十二年的闺蜜。
可她没有哭,没有崩溃,没有歇斯底里。
她就那么站在那儿,像一棵被风吹过的树,抖了抖身上的雨水,继续挺直腰杆。
“走吧。”夏晚星说,“回去跟老鬼汇报。”
她迈步向电梯走去。
陆峥跟在她身后。
走到电梯门口的时候,夏晚星忽然停下来。
“陆峥。”
“嗯?”
“谢谢你。”
陆峥愣了一下。
“谢我什么?”
夏晚星没有回头。
“谢谢你没冲进来。”
电梯门打开,她走了进去。
陆峥站在电梯门口,看着那扇门在他面前缓缓关上。
他忽然想起夏晚星说过的一句话——
“有些事,我得自己弄明白。”
她做到了。
九点整,两人回到行动组的临时据点。
老鬼已经等在那里了。他坐在那张破旧的办公桌后面,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燃的烟,脸色阴沉得可怕。
“说吧。”他说。
夏晚星把今晚的事一五一十说了一遍。
老鬼听完,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把那根烟放下,抬起头,看着两人。
“苏蔓的事,到此为止。”
夏晚星愣了一下。
“到此为止?她——”
“她是外围情报员,接触不到核心机密。”老鬼打断她,“她弟弟的事,我会让人去查。如果她愿意配合,可以转为线人。如果不愿意——”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夏晚星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
“陈默呢?”陆峥问,“他今晚出现在医院,是为了什么?”
老鬼的眼神暗了一下。
“他不是冲苏蔓去的。”
“那是冲谁?”
老鬼看着陆峥,一字一句。
“冲你。”
陆峥愣住了。
“冲我?”
“你蹲在医院后门对面那条巷子里,对吧?”
陆峥点点头。
“那辆车,那辆黑色商务车,停在医院后门的时候,你注意到了吗?”
“注意到了。”
“那你注意到那辆车的后窗玻璃,是单向透光的吗?”
陆峥的瞳孔猛地收缩。
单向透光——
从外面看是黑色的,从里面看是透明的。
如果那辆车的后窗玻璃是单向透光的——
那他蹲在巷子里的那三个小时,陈默一直能从车里看见他。
“他早就知道你在那儿。”老鬼说,“他故意在你面前下车,故意站在那里让你看见,故意在你面前上车离开。”
他顿了顿。
“他不是来盯苏蔓的。他是来告诉你的——”
“告诉你,他知道你是谁了。”
陆峥的背脊一阵发凉。
今晚的雨夜,不是夏晚星的试探。
是陈默的。
他用苏蔓当诱饵,用夏晚星当棋子,用陆峥当观众。
他在陆峥面前演了一出戏。
而陆峥,从头到尾,都在他的剧本里。
“幽灵”的轮廓,终于清晰了一点。
不是某个人。
是某种无处不在的眼睛。
“从现在开始,”老鬼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你们两个,进入最高警戒状态。苏蔓的事,交给其他人处理。你们的任务只有一个——”
他看着陆峥和夏晚星。
“活着。”
九点四十五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