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四十三分。
距离起飞还有一小时十七分钟。
如果他此刻下山,从凤凰山到机场不堵车需要四十分钟。他来得及。
但他没有动。
他望着眼前这道紧闭的铁栅门,想起王浩然最后发给陈默的那句话:
“陈哥,我害怕。”
一个研究生,无意间下载了一个不该下载的文件夹。
五天后他从天台跳了下去。
而那个文件夹的名字,和他此刻守护的秘密同名。
“陆峥?”夏晚星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你还在听吗?”
“在。”他说,“你帮我盯住高天阳。他进安检前给我消息。”
“你呢?”
陆峥没有回答。
他蹲下身,打开手机手电筒,贴近地面。
铁栅门下沿与地面的缝隙不到一厘米。但他看到了。
那里有东西。
一根头发。
发丝很细,长度约三十厘米,深棕色,发尾有褪色的痕迹——不是自然褪色,是染过的头发长出新生发根造成的色差。
夏晚星的头发是黑色。
苏蔓生前是栗色短发。
陆峥用指尖轻轻拈起那根发丝。
三秒后,他认出这是谁的发色。
薛紫英。
谍战小说《风暴眼》里那个贯穿七百章、从背叛者到证人、最终失踪在陆正安地下密室的薛紫英。
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这是《谍影之江城》,不是《风暴眼》。
这是陆峥的任务,不是陆时衍的战场。
可这根头发不会说谎。
两个平行的世界,在此刻悄然交汇。
陆峥将那根头发收进证物袋。
他没有时间困惑。高天阳四十分钟后要逃,他要在这四十分钟里撬开这扇门。
他再次检查门禁系统。
型号是海康威视三年前停产的一款刷卡机,安全性高,漏洞极少。但任何系统都有弱点——这款机器的弱点在电源线。
它的电源是从门内侧引出的。只要切断电源,电磁锁会自动弹开。
陆峥抬头寻找线路走向。
电线顺着门框上沿走,穿过一段明装线槽,接入天花板吊顶。
他需要一把梯子。
或者——
他后退两步,助跑,起跳,单手攀住门框上沿。身体悬空的瞬间,他用另一只手拧开线槽盖板。
电源线是红色和蓝色,截面1.5平方毫米。
他从腰包里摸出便携钳,剪断红线。
门禁系统的绿灯熄灭。电磁锁咔哒一声弹开。
陆峥落地,推开铁栅门。
门后是一条长约五十米的走廊。
走廊两侧分布着六扇门,门牌编号a101至a106。每扇门上都有电子锁,指示灯统一亮着红色——锁定状态。
陆峥快速扫过。
a104的门缝下透出微光。
他将耳朵贴上冷冰冰的金属门板。
里面有人。
不是一个人。至少有两个人的呼吸声,一深一浅。浅的那道呼吸急促而紊乱,像在恐惧,又像在强忍疼痛。
陆峥尝试推门。
这扇门没有门禁系统,只有一道机械锁。锁芯是老式弹子锁,对他来说不是障碍。
十五秒后,锁舌弹开。
他推门进去。
室内大约十五平米,被改造成简易拘禁室。一张单人铁床,一把塑料椅,一盏搁在地上的充电台灯。墙角有一个便携式马桶,没有冲水设备,异味很重。
床上蜷缩着一个人。
女人。
她穿着一件脏污的白色衬衫,衣领残留着干涸的血迹。长发披散,遮住大半张脸。听见开门声,她没有抬头,只是将身体缩得更紧,肩胛骨隔着薄薄的衣料凸出两片锋利的轮廓。
陆峥没有贸然靠近。
他蹲下身,将台灯的光线调弱,声音也压得很低:
“你是谁?”
女人的肩膀剧烈颤抖了一下。
她慢慢抬起头。
那是一张三十岁出头的脸,素净、苍白,颧骨瘦削。眼窝深陷,嘴唇皲裂,左侧眉尾有一道细长的疤痕——很旧的疤痕,至少五年以上。
她的瞳孔急剧收缩,盯着陆峥的脸看了很久,像在辨认一个遥远的记忆。
然后她开口,嗓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生铁:
“陆……陆峥?”
陆峥浑身一震。
他不认识这张脸。他从未见过这个女人。
可她叫出了他的名字。
“我是薛紫英。”她撑着床沿坐起来,动作很慢,仿佛每动一下都要耗尽全身力气,“你师父……老枪,让我给你带句话。”
陆峥的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