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蝰蛇’?”陆峥皱眉,“那个国际情报组织?”
“准确说,是一个跨国犯罪和情报贩卖集团。”王老师从抽屉里又拿出一个文件夹,“这是‘蝰蛇’在江城活动的已知线索,不多,但足够你警惕。他们最近在江城很活跃,似乎在找什么东西。”
陆峥接过文件夹,快速浏览。里面是一些零散的情报摘要:某外贸公司频繁与中东账户往来,某酒吧老板有前科记录,在某一个大学外教行踪可疑...每一条都像是独立的个案,但放在一起,隐约能拼凑出一个模糊的网络。
“第三件事,”王老师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你现在的搭档,夏晚星,她的背景需要特别注意。”
陆峥抬起头。
“夏晚星,二十八岁,江城大学国际关系硕士,毕业后进入外企做公关,三年前调入现在这家跨国公司的江城分公司。”王老师从抽屉里取出第三份文件,“她的履历很完美,完美得...像是精心设计的。”
“您怀疑她?”
“不是怀疑,是必要的警惕。”王老师把文件推过来,“看看这个。”
陆峥翻开文件。第一页是夏晚星的标准照,照片上的她笑容明媚,眼神清澈。但翻到后面,是一些零散的信息记录:她读研期间的导师,与某境外智库有长期合作;她任职的公司,曾卷入几起商业间谍案,虽然最后都因证据不足而不了了之;甚至她租住的小区,同一个单元楼里,住着一个有前科的外籍人士...
每一条单独看,都可以用巧合解释。但这么多巧合叠加在一起,就让人不得不警觉。
“我不是要你怀疑自己的同志。”王老师说,“但‘磐石’行动组面临的是最复杂的敌情,任何疏忽都可能致命。你需要和夏晚星合作,但也要保持必要的距离,直到我们能完全确认她的可靠性。”
陆峥合上文件,沉默片刻:“这些情报,您是怎么收集到的?”
“我在这栋楼里待了二十七年。”王老师重新戴上眼镜,“档案馆不只是存放历史的地方,它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情报库。城建档案里能看到城市的发展脉络,人事档案里能找到人的社会关系,甚至那些看似无关紧要的会议记录、工作总结、信访材料...都藏着信息。”
他站起身,走到书架前,抽出一本厚厚的《江城市1989-1999年市政工程纪要》:“比如这本书,记录的是九十年代江城的基础设施建设。但如果仔细看,会发现有些工程的招标、施工、验收,存在明显的不合理。再深挖下去,就能找到某些人、某些势力,在城市建设中留下的痕迹。”
“您是让我...从故纸堆里找线索?”
“对,也不对。”王老师把书放回书架,“真正的线索不会写在明面上。你需要看的是那些被删除、被修改、被刻意模糊的部分。那些‘空白’,才是关键。”
他走回工作台,拿起刚才修复的那本古籍。书页已经泛黄发脆,边缘有虫蛀的痕迹,但内页的文字依然清晰可见——是一部明代的地方志。
“就像这本书。”王老师说,“表面看,它记载的是明朝江城的风土人情。但如果把不同版本的地方志对照着看,就会发现有些记载被删改了,有些人物被抹去了。那些被删改的内容,往往才是历史的真相。”
陆峥忽然明白老鬼为什么选择这里作为联络点了。在所有人都追逐最新情报的时代,一个沉浸在故纸堆里的老人,一个与世隔绝的档案馆,反而成了最安全、最隐蔽的情报中枢。
“我明白了。”他说,“那接下来,我的具体任务是什么?”
“三件事。”王老师竖起三根手指,“第一,保护沈知言的安全,这是核心任务。第二,摸清‘蝰蛇’在江城的网络,找到他们的头目。第三...”
他顿了顿,看着陆峥的眼睛:“查清楚夏晚星的真实背景。如果她没问题,那是最好的结果。但如果她有问题...”
后面的话没说,但意思已经很清楚。
陆峥点点头:“任务期限呢?”
“没有期限,直到任务完成,或者你暴露。”王老师说,“老鬼会通过加密频道给你下达具体指令,我是你的单线联络人,除非紧急情况,不要主动联系我。”
“怎么判断紧急情况?”
“当你发现,所有正常渠道都失效的时候。”王老师从抽屉里取出一枚铜质的钥匙,递给陆峥,“这是江城图书馆旧馆的寄存柜钥匙,柜号b-17。如果有一天你找不到我,或者觉得联络渠道不安全,就去那里。柜子里有应急联络方式和备用资料。”
陆峥接过钥匙,入手沉甸甸的,表面已经氧化发黑,显然是有些年头的老物件。
“最后一个问题。”他收起钥匙,“老鬼是谁?”
王老师笑了,那是陆峥进门后第一次看到他笑,笑容里有一种复杂的意味:“老鬼就是老鬼。你不需要知道他是谁,只需要知道,他站在我们这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