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框里是陈默和父亲的合影。照片上的陈默还很年轻,穿着警校的制服,搂着父亲的肩膀,笑得灿烂。而陈国华,穿着老式的警服,也笑着,眼里满是骄傲。
那是很多年前的照片了。拍照的时候,陈国华还是受人尊敬的“陈老探”,陈默还是警校的优等生,前途一片光明。
谁也不会想到,几年后,父子俩会阴阳两隔。
陈默打完电话,走过来,在陆峥对面的沙发上坐下。
“陆大记者,好久不见。”他笑着说,递过来一支烟。
陆峥摆摆手:“戒了。”
“戒了?”陈默挑眉,“我记得你以前烟瘾比我还大。”
“身体要紧。”陆峥说,打开采访本,“陈队长,那我们开始?”
“开始吧。”陈默靠在沙发上,点燃了那支烟。
采访进行得很顺利。陈默对江城治安的情况如数家珍,对近期破获的案件也讲得条理清晰。陆峥一边记录,一边录音,偶尔插问几句,都是很专业的问题。
一个小时后,采访的主要内容都结束了。
陆峥合上采访本,但没关录音笔。“陈队长,最后问几个私人问题,可以吗?”
陈默弹了弹烟灰:“私人问题?”
“关于您父亲。”陆峥看着他的眼睛,“我知道这可能有点冒昧,但作为一个记者,也作为您的朋友,我一直想知道,陈叔叔的案子,后来……有什么进展吗?”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窗外的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道明暗相间的条纹。陈默手里的烟静静燃烧,青灰色的烟雾袅袅上升,在光线里变幻着形状。
“为什么问这个?”陈默终于开口,声音很平静。
“因为我觉得,那件事对您的影响很大。”陆峥说,“而且,我不相信陈叔叔会是那样的人。”
陈默笑了,但笑意没到眼底。“陆峥,你当了几年记者,还是这么天真。这世界上,不是非黑即白的。有些人看起来是好人,背地里可能……”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但我认识的陈叔叔,不是那样的人。”陆峥坚持。
陈默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掐灭烟头,站起身,走到窗前。他背对着陆峥,看着窗外的城市。
“我父亲的事,已经结案了。”他说,声音里听不出情绪,“法律已经有了判决,我也接受了。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我现在只想做好本职工作,对得起身上这身警服。”
话说得很官方,很得体。但陆峥听出了里面的言不由衷。
他想起老鬼给他的指令:“接近陈默,了解他的真实想法,判断他是否还有挽救的可能。”
挽救。这个词很重。意味着组织上认为,陈默虽然走上了歧路,但或许还有回头的机会。
但陆峥看着陈默的背影,那个曾经和他勾肩搭背、无话不谈的兄弟,现在却像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看得见,摸不着。
“陈默,”陆峥也站起来,“我们是兄弟。如果你有什么事,可以跟我说。也许……我能帮你。”
陈默转过身,脸上带着那种陆峥很熟悉的、玩世不恭的笑:“帮我?你能怎么帮我?你是记者,不是法官。”
“但我认识一些人。”陆峥说,“也许可以重新调查……”
“不用了。”陈默打断他,“陆峥,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我父亲的事,我自己会处理。”
他走回办公桌后,坐下,打开一份文件,做出送客的姿态:“采访就到这吧,我还有个会。”
陆峥知道,再问下去也不会有结果。他收起采访本和录音笔,点点头:“那我不打扰了。稿子写好后,我会先发给你审。”
“好。”
陆峥走到门口,手放在门把上,又回过头:“陈默,不管发生了什么,我们永远是兄弟。”
陈默抬起头,看着他,眼神很复杂。有挣扎,有痛苦,有犹豫,最后都归于平静。
“嗯,”他说,“永远是兄弟。”
门关上了。
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陈默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阳光从窗外照进来,把他分成两半——一半在光明里,一半在阴影里。
桌上的电话响了。他接起来,是老k。
“他问了你父亲的事?”老k的声音经过变声器处理,听起来冰冷而诡异。
“问了。”陈默说。
“你怎么回答的?”
“按你教的说的。”
“很好。”老k说,“记住,陆峥是国安的人。他说的话,一个字都不要信。”
陈默没说话。
“名单准备好了吗?”老k问。
“准备好了。”陈默说,“按你的要求,删掉了三个关键的,加了五个无关的。”
“发给我。”
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