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解。”夏明远点点头,“我们会走正规程序,向市局发函。但时间紧迫,希望陈队长能先准备起来。”
他又坐了十分钟,聊了些无关紧要的细节,然后起身告辞。
陈默送他到门口,看着他走进电梯,电梯门合上,红色的数字一层层往下跳。
回到办公室,陈默关上门,靠在门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夏明远。这个名字他记得。十年前,江城国安系统有个传奇人物,也叫夏明远。据说他潜伏境外多年,破获过好几起大案,后来在一次任务中牺牲了。
是同一个人吗?如果是,那为什么十年前“牺牲”的人,现在又出现了?
陈默走到窗前。雨已经小了些,但还在下,淅淅沥沥的,把玻璃窗打得一片模糊。窗外的城市在雨幕里变形,扭曲,像一幅抽象画。
他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号码没有存名字,但他记得很清楚——那是老k留给他的紧急联络方式。
电话响了五声,接通了,但没人说话。
“国安来人了。”陈默对着话筒说,“第九局的,叫夏明远。他们要科研人员的名单。”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一个经过变声器处理的声音:“给他。”
“什么?”陈默一愣。
“给他名单。”那个声音说,“但要动点手脚。删掉几个关键的,加上几个无关紧要的。做得自然点,别让他们看出来。”
陈默明白了。这是要混淆视听,把水搅浑。
“还有,”那个声音又说,“查查这个夏明远。我要知道他到底是谁。”
电话挂断了。
陈默放下手机,走到办公桌前,打开电脑。他在公安系统的内部数据库里输入“夏明远”三个字。
搜索结果跳出来,有十几个同名同姓的人,但都不是他要找的那个。十年前“牺牲”的那个夏明远,档案已经被加密,普通权限根本看不到。
陈默想了想,又输入了另一个关键词:“国安部第九局,烈士”。
这次跳出来的结果更少,只有三条。其中一条,日期是十年前,标题是《关于追授夏明远同志烈士称号的决定》。
点进去,内容很简单,只有寥寥几行字:夏明远同志,原国安部第九局特工,在执行境外任务时牺牲,追授烈士称号。
没有照片,没有详细信息,没有牺牲的具体时间和地点。
就像这个人,从来不存在一样。
陈默盯着屏幕,脑海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如果夏明远没有死,那这十年,他在哪里?在做什么?为什么现在突然出现?
而更关键的是,夏明远的出现,和陆峥的回江城,是不是有什么联系?
窗外的雨还在下。天色暗得像是傍晚,但其实才下午四点多。办公室里的光线更暗了,陈默没有开灯,任由黑暗把自己包裹。
他知道,这场雨,只是个开始。
真正的暴风雨,还在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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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江城西区,一栋老旧的居民楼里。
夏晚星关掉淋浴喷头,用毛巾擦干头发。浴室里雾气弥漫,镜子蒙上了一层水汽。她伸手擦了擦,镜子里映出一张略显疲惫的脸。
今天一整天,她都在“星辰科技”的办公室里,处理一堆无聊的公关文件。公司要开新品发布会,她的任务是写新闻稿、联系媒体、安排采访……都是些琐碎的事,和她真正的身份格格不入。
但这就是伪装。一个合格的潜伏者,首先要演好自己的角色。
夏晚星穿好衣服,走出浴室。这套一室一厅的公寓是她租的,不大,但布置得很温馨。墙上挂着她从旧货市场淘来的油画,阳台上养了几盆多肉植物,书架上摆满了公关和传播学的专业书籍——每一本她都认真读过,笔记做得密密麻麻。
这些都是她“人设”的一部分。一个二十八岁、在跨国企业工作的公关总监,就该有这样的生活。
她走到窗前,拉开窗帘。雨已经停了,但天还是阴的,云层低低地压着,远处的江面一片灰蒙蒙。
手机震动了一下。
夏晚星拿起手机,屏幕上是一条加密短信,来自一个没有存储的号码:“明日14:00,江城刑侦支队,陆峥采访陈默。留意。”
短信很短,但信息量很大。
陆峥要去采访陈默。而且,是“磐石”行动组的老鬼亲自发来的指令,让她“留意”。
这意味着,这次采访很可能不简单。陈默是刑侦支队副队长,也是“蝰蛇”在江城的负责人。陆峥以记者的身份去采访他,是单纯的职业需要,还是另有目的?
而老鬼让她“留意”,是要她保护陆峥,还是要她监视陈默?
夏晚星删掉短信,走到书桌前,打开笔记本电脑。她在搜索引擎里输入“陈默”两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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