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沙哑声音说。
周建华蹲下身,输入密码。箱子“咔哒”一声弹开。里面不是文件,也不是设备,而是——
现金。
一沓沓的百元大钞,整齐码放着,塞满了整个箱子。
陆峥愣住了。他以为会是情报或技术资料,没想到是钱。这么多现金,至少有几百万。周建华一个物业经理,哪来这么多钱?又是要给谁?
“点点。”周建华说。
沙哑声音蹲下来,随手抽出几沓,检查了一番,点点头:“数目对。货呢?”
“在老地方。”周建华合上箱子,“钱到位了,货自然给你。”
“我要先看货。”
“规矩不能坏。”周建华的声音冷下来,“钱货两清,这是道上的规矩。你要是不信我,现在可以走。”
气氛骤然紧张。
沙哑声音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周经理别生气,我也就是小心点。毕竟这笔生意不小,出了岔子,大家都不好过。”
“知道就好。”周建华拎起箱子,“明天晚上,老地方见。到时候,货给你,咱们两清。”
“行。”
两人握了握手。沙哑声音转身离开,从院子的后门出去了。周建华则拎着箱子,回到面包车前,把箱子塞进副驾驶座,然后坐进驾驶室。
车子发动,引擎的轰鸣在雨声中格外刺耳。
陆峥趴在墙头,脑子飞速运转。现在怎么办?跟周建华,还是跟那个沙哑声音?周建华带着钱,肯定是去“老地方”取货。那个沙哑声音,可能是买家,也可能是中间人。
面包车倒出院子,驶向巷子另一头。
陆峥跳下墙头,落地时溅起一片水花。他掏出手机,给夏晚星发消息:“周建华开车往西走了,车牌江a·xl308。你跟上。我去追另一个人。”
几秒后回复:“收到。小心。”
陆峥收起手机,快步穿过院子,从后门追出去。后门连着另一条巷子,更窄,更脏。沙哑声音已经不见了踪影,但地上有一串新鲜的脚印,朝着巷子深处延伸。
陆峥循着脚印追上去。雨越下越大,脚印很快被雨水冲淡。他不得不放慢速度,一边追一边观察两侧的岔路。
追了大约两百米,脚印在一扇铁门前消失了。
铁门紧闭,门上挂着一把锈迹斑斑的锁。但锁是虚挂着的,没有扣上。陆峥轻轻推开门,门轴发出“吱呀”一声。
里面是一个废弃的工厂车间。高高的天花板,生锈的钢架,地上堆满了废弃的机器和零件。窗户玻璃破碎,雨水从破口灌进来,在地上积成一滩滩水洼。
车间深处有光。
昏黄的灯光,从一扇半掩的铁皮门后透出来。
陆峥贴着机器,悄无声息地靠近。距离铁皮门还有十米左右时,他听到了说话声。
不止一个人。
“……钱拿到了,明天交货。”是那个沙哑声音。
“周建华没起疑吧?”另一个声音,年轻些,带着点北方口音。
“没有。这老小子贪得很,见到钱眼睛都直了。”
“那就好。明天晚上,你带人去老地方,按计划行事。记住,货到手立刻转移,不能耽搁。”
“明白。但周建华那边……”
“不用管他。”年轻声音冷笑,“明天之后,他就没用了。老板说了,做得干净点。”
陆峥的心一紧。这是要灭口。
他轻轻挪动位置,想看清铁皮门后的情况。但角度不对,只能看到两个模糊的人影映在墙上。
“对了,老板让我问你,科创大厦那边怎么样了?”沙哑声音问。
“已经安排好了。新门禁系统留了后门,随时可以进去。不过最近国安盯得紧,得等机会。”
“抓紧时间。老板说了,‘深海’计划的数据必须拿到,不惜代价。”
“放心,跑不了。”
对话到此为止。接着是脚步声,朝着门口走来。
陆峥立刻后退,躲到一台巨大的车床后面。车床锈蚀严重,但足够遮挡他的身形。他屏住呼吸,听着脚步声越来越近。
铁皮门被推开,两个人走出来。走在前面的正是那个沙哑声音,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穿着普通的夹克,手里拎着一个帆布包。后面跟着的是个年轻人,二十七八岁,平头,脸上有道疤,眼神很凶。
两人没有停留,径直穿过车间,从另一头的门出去了。
陆峥等了几秒,确认他们走远了,才从车床后走出来。他走到铁皮门前,推开门。
里面是个临时布置的据点。一张破桌子,几把椅子,墙上挂着江城地图,地图上用红笔圈出了几个地方——科创大厦、江城日报社、还有几个陆峥不认识的地点。
桌子上散落着一些文件。陆峥快步走过去,翻看起来。
大部分是些无关紧要的笔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