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晚星呢?”
“我在你后方三百米,江堤下面的观景平台。”夏晚星的声音很清晰,“这里能监视码头入口和江面。刚刚有一艘小型货船在江心停了十分钟,现在开始向码头方向靠近,速度很慢,不太正常。”
陆峥看了看表,七点四十分。
“马旭东,***准备好了吗?”
“随时可以启动,覆盖半径五百米,能屏蔽所有无线信号,包括遥控****。但也会切断我们的通讯,所以除非万不得已,不能用。”
“明白。”陆峥推开车门,冷风夹着雨丝扑面而来。他紧了紧风衣领子,从后备箱取出一个黑色手提箱,朝码头入口走去。
铁门发出刺耳的吱呀声。陆峥走进去,脚下的水泥地积着水洼,倒映着昏黄的路灯光。码头很大,废弃的集装箱堆成小山,在夜色中投下狰狞的阴影。
7号仓库在码头最深处,靠近江边。仓库的卷帘门半开着,里面透出微弱的光。
陆峥在距离仓库五十米的地方停下,从手提箱里取出一个巴掌大的设备——这是马旭东改装的热成像仪,能穿透墙壁看到里面的热源轮廓。
屏幕显示,仓库里确实有两个人。一个坐在靠里的位置,一动不动,体温偏低,可能是被绑着或者……已经死了。另一个站在门口附近,来回踱步,体温偏高,心率很快,处于紧张状态。
没有第三个人。
但陆峥不相信。高天阳如果真打算出卖“蝰蛇”,不会只带一个人来。除非,他带的这个人,就是“渡鸦”。
“我进去了。”陆峥对着领口的微型麦克风说,“如果三分钟后我没有发安全信号,或者仓库里发生枪战,夏晚星,你带人冲进来。马旭东,启动***,然后报警,就说码头有走私交易。”
“收到。”
“小心。”
陆峥关掉热成像仪,放回手提箱,然后从腋下枪套里拔出手枪,检查弹匣,上膛。他将枪藏在风衣内袋,右手握着枪柄,左手拎着手提箱,朝仓库走去。
卷帘门半开的高度刚好够一个人弯腰通过。陆峥在门口停了两秒,侧耳倾听。
里面有声音,很轻,像是有人在低声说话,但听不清内容。还有水滴滴落的声音,从仓库顶棚漏下来的雨水。
他弯腰,钻了进去。
仓库里很空旷,高处挂着几盏应急灯,发出惨白的光。地面堆着一些废弃的木箱和油桶,空气里弥漫着铁锈、霉味和……血腥味。
高天阳坐在仓库中央的一把椅子上,手脚被绑着,嘴被胶带封住。他脸色惨白,额头上有一个明显的伤口,血已经凝固。看到陆峥进来,他眼睛猛地瞪大,拼命摇头,发出“呜呜”的声音。
而在高天阳身边,站着一个男人。
四十岁左右,中等身材,穿着黑色的冲锋衣,戴着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能看到下巴上青色的胡茬。他手里拿着一把装了***的手枪,枪口随意地垂在腿侧。
“陆记者,很准时。”男人开口,声音沙哑,带着某种地方口音,“把箱子放下,举起手,慢慢走过来。别耍花样,我知道你带了枪。”
陆峥没有动:“‘渡鸦’?”
男人笑了,笑声干涩:“看来高会长跟你说了不少。不错,我是‘渡鸦’。三年前边境一别,没想到会在这里见面。”
“我们见过?”
“你没见过我,但我见过你。”‘渡鸦’抬了抬帽檐,露出一双细长的眼睛,眼神像毒蛇一样冰冷,“在勐拉,你伪装成药材商人,跟一个叫‘老k’的接头。我就在隔壁桌。你当时的表现很精彩,差点就抓到‘老k’了,可惜最后让他跑了。”
陆峥想起来了。三年前在滇缅边境,他确实追捕过一个代号“老k”的军火贩子。接头地点是一家茶馆,隔壁桌坐着一个戴草帽的男人,一直在低头喝茶。原来那就是‘渡鸦’。
“高天阳说,你有我想知道的事。”陆峥慢慢放下手提箱,但右手依然握着枪柄。
“关于你父亲,关于‘夜鹰计划’,关于当年是谁陷害了他。”‘渡鸦’用枪口指了指高天阳,“高会长知道的,我都知道。他不知道的,我也知道。比如,当年那封举报信,是两个人合写的。第一个人的笔迹是模仿的,第二个人的笔迹是真的。而那个真正写信的人,现在还活着,而且就在江城。”
陆峥的心跳快了一拍:“是谁?”
“把枪扔掉,走过来,我告诉你。”‘渡鸦’的枪口抬了起来,对准高天阳的头,“或者,我先杀了他,你再慢慢查。”
陆峥盯着他,缓缓松开握枪的手。手枪落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举起双手,慢慢向前走。每一步都走得很稳,目光始终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