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城外,夜色正浓。
田文镜骑着一匹瘦马,沿着官道缓缓前行。
他的身后,跟着两个警卫员,同样骑着马,默不作声。
这条路,他已经走了三天三夜。
一路上,他总是想办法拖延时间,仿佛此去不是道歉,而是去断头台。
田文镜之前没少为难李云龙,此去,恐怕李云龙绝对不会放过自己。
骑在马上,田文镜心乱如麻。
这几个月在基层劳动改造,让他看起来苍老了十岁。
原本乌黑的头发,已经白了一半。
原本挺直的腰杆,也有些佝偻了。
走着走着就累了,田文镜干脆停下来,打算在路边休息休息。
“田政委,”
一个警卫员催马上前,小心翼翼地说,“咱们刚才不是刚歇完?”
“还是早点赶路吧,见到了李司令,咱们也好回去交差。”
田文镜摇摇头
“我累了,要休息,你们要着急,就自己先赶路。”
警卫员不敢再说话,默默退后。
田文镜坐在路边一块青石上,脑海里不断闪现着过去的画面。
李云龙摔碗的那个夜晚,那张愤怒的脸。
李云龙离开时的背影,那个决绝的身影。
还有那些电报,那些战报,那些让他心惊肉跳的数字。
平安县、刘家坳,原平
每一次胜利,都像一记耳光,扇在他脸上。
他想起当初自己说的那些话。
“李云龙不守纪律”,“李云龙个人英雄主义”,“李云龙目无组织”,“李云龙就是一颗莽夫,根本不会打仗”
现在想来,那些话多么可笑。
纪律?李云龙用不守纪律的方式,杀了数万鬼子。
英雄主义?李云龙用个人英雄主义,收复了半个山西。
目无组织?李云龙用自己的组织,拉起了一支让鬼子闻风丧胆的队伍。
而他田文镜呢?
他做了什么?
他除了给李云龙添堵,什么都没做。
他的心里,涌起一股深深的绝望。
“李云龙”
他喃喃道,“你能原谅我吗?”
就在他心中七上八下,思索着如何争取李云龙原谅的时候,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田文镜回头看去。
一匹快马从夜色中冲出来,马上的人穿着一身灰布军装,看起来文质彬彬。
赵刚。
田文镜勒住马,等着他。
赵刚冲到近前,勒住马,喘着粗气
“田政委!我可算追上你了!”
田文镜看着他
“你是谁?”
赵刚道
“我叫赵刚,独立团新政委。”
“总部命令,让我跟你一起去忻口。”
“副总指挥说了,一定要争取李云龙的原谅,把他请回来。”
田文镜脸上难看了几分,他政委的位置被眼前年轻人抢走,现在还要监督自己一起去找李云龙赔罪。
可这是总部的安排,他又能做什么?
沉默了几秒,田文镜终于点了点头
“走吧。”
两人并辔而行,向忻口方向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