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顶端的晾衣杆上,蹲着一坨灰扑扑的带毛活物。
被手电筒的强光一晃,那玩意儿歪了歪脑袋,两只豆大的绿豆眼直勾勾盯着底下的众人。
下一秒,它一拍翅膀,张开尖嘴就是一句字正腔圆的国骂
“傻逼!干嘛!傻逼!挂了!”
死寂。
整个阳台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王强的下巴差点砸脚面上,整个人当场石化。
田小雨难以置信地揉了揉眼睛,脑海里的系统界面无情地弹窗提示。
【目标物非洲灰鹦鹉。状态极度亢奋。技能人类语言巅峰模仿。】
“哎呀妈呀……这是啥玩意儿成精了?”田小雨伸手指着那只鸟,声音都劈叉了。
女人从卧室走出来,看到阳台上的灰鹦鹉,猛地一拍大腿。
“这是我闺蜜大橙子养的非洲灰鹦鹉!她去三亚旅游,非要塞我这儿寄养几天。”
她无语地捂着脸,“这破鸟贼拉聪明,不仅记仇,骂人还不带脏字。”
转过头,女人冷冷看向三观已经震碎的王强。
“下午你疯狂打电话那会儿,我睡得正香。估计是嫌你烦,它飞到茶几上,一嘴巴子把你的免提给啄开了。”
“扑通!”
王强双腿一软,直接滑跪在地。
他跟人声嘶力竭对骂了两个小时!
甚至骂到手机关机,还顺带把工作给对骂没了的“奸夫”……
竟然特么是一只毛都没长齐的扁毛畜生?!
“嘎嘎嘎!笨蛋!不服单挑!”那只灰鹦鹉在横杆上左右横跳,主打一个蹬鼻子上脸。
陈默迅速关掉手电,偏过头去,宽阔的肩膀抖得像筛糠,显然已经憋笑憋出了内伤。
田小雨可不管那套,当场笑撅了过去,捂着肚子蹲在地上狂拍大理石地砖。
“哎呀我的亲娘嘞!大哥,你这肺活量也是没谁了!”
田小雨笑得眼泪狂飙,“跟一只长毛的鸟对线俩小时!还把饭碗干碎了!你图个啥啊!”
刚才还群情激愤的直播间,弹幕直接卡顿了两秒,随后被满屏的“哈哈哈哈”彻底引爆。
三千万网友的脑干集体缺失。
【卧槽卧槽卧槽!我不行了!我的八块腹肌都要笑出来了!】
【说好的替天行道打断野男人的腿呢?!结果这野男人不仅带翅膀,还能飞!!】
【神特么跨服对线两小时!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哈哈哈哈!】
【非洲灰鹦鹉我当时就是觉得闲着也是闲着,顺便做个服从性测试。】
【智商惨遭物种降维打击!生生把一个大老爷们逼得失业离婚,建议判处这只鸟无期徒刑!】
王强跪在地上,捂着脸发出一声极其凄厉的惨叫,心理防线全面崩盘。
女人没好气地走过去,一巴掌呼在他后脑勺上“还特么离不离了?”
“老婆我错了,我真傻,真的……”王强一把抱住女人的大腿,哭得撕心裂肺。
这场史诗级捉奸闹剧,最终以这种极其抽象的方式草草收场。
田小雨笑得腰都直不起来,几乎是被陈默半拎半抱地拖出了单元楼。
晚风一吹,田小雨总算把气喘匀了。
“默哥,这活儿绝绝子,比在京市大街上溜达有意思多了。”她胡乱抹掉眼角的泪花,肚子还隐隐作痛。
陈默拉开副驾驶的门,把她妥帖地塞进去,自己绕到驾驶位,一脚油门轰出小区。
晚上九点半,京市四环外跨江大桥。
夜风顺着车窗缝隙灌进来,带着几分江水特有的腥气。
田小雨四仰八叉地瘫在真皮座椅上,打了个大大的哈欠,顺手掸掉大花袄上的瓜子壳。
“默哥,收工。今天这瓜太大,撑得我脑瓜子嗡嗡的,回去必须让张姨整两盘烤羊腰子,我得压压惊。”
陈默单手稳稳控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极其自然地伸过去,将她那侧的车窗升起大半。
深邃的眼底流淌着化不开的纵容,他那张向来冷硬的脸,此刻柔和得不可思议。
“好,都依你。”陈默嗓音低沉,“我顺便让三组送些新鲜生蚝去老宅,给你加个餐。”
夜深人静,出租车行驶在空旷的桥面上,路灯昏黄。
就在这时,前方百米处,一道穿着明黄色外卖服的身影突兀地闯入视线。
那人推着一辆破烂不堪的电动车,停在桥栏边。
紧接着,他动作僵硬地爬上了一米多高的护栏。
一条腿已经迈出了栏杆,下方,是深不见底、水流湍急的江面。
“卧槽!那人要跳江!”
田小雨困意瞬间蒸发,猛地坐直了身子。
陈默眼神骤冷,一脚将刹车踩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