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问题,像一支精准的冷箭,瞬间射中了张甯那刚刚建立起来的、属于胜利者的心理高地。
她的眼神,开始不自然地向旁边挪开,飘向了墙上的挂钟,又落到了窗外的绿植上,就是不看近在咫尺的那张脸。
彦宸却毫不放过,他握着她的手腕,将上半身完全凑了过来,脑袋也随着她的视线,固执地跟了过去。她的目光转向左边,他的脸就挡在左边;她的视线移向右边,他的脸又立刻出现在右边.
他灼热的呼吸,几乎就喷在她的耳廓上,带来一阵阵酥麻的痒意。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此刻就近在咫尺,里面写满了不得到答案誓不罢休的执着。
“这能怪我吗?”她猛地转回头,因为动作太大,鼻尖几乎擦着他的鼻尖划过,反而把他吓得向后缩了一下。她理直气壮地控诉道,“你故意把我一个人锁在家里,自己跑出去跟别的女人鬼混!我一个伤心欲绝的、孤苦伶仃的女孩子,呆在家里百无聊赖,除了帮你搞搞卫生,打发一下时间,还能干嘛?我顺手帮你整理一下抽屉,擦一下柜子,再帮你把床铺整理得更平整一点,这有错吗?!”
【噗……】
【伤心欲绝?孤苦伶仃?】
“张狂喵”和“甯谧喵”的声音,在她的脑海里,同时发出了一阵被惊得说不出话来的、混合着鄙夷与叹服的抽气声。她们从未想过,自己的主人在颠倒黑白、强词夺理方面的天赋,竟然已经达到了如此登峰造极的境界。
“哦——”彦宸拖长了声音,露出一副“我完全理解你”的、诚恳到虚伪的表情,万分赞同地点着头,“对,顺手整理柜子,顺手整理床铺,还顺便劳烦你帮我把床垫拉链里边,也一并整理出来了,是吧?”
“那是任何一个正常人都可能会翻一翻的地方吧?”张甯的脸颊有些发烫,继续强词夺理,“谁让你藏东西的手段那么……那么老套?再说了,要不,你摸着良心自己说,我要是把你一个人锁在我家里一天,你会一直老老实实地坐在那里,写一整天的作业吗?”
她本以为这个问题,能让他稍微思考一下,或者至少能让他站在她的角度,理解一下她的行为。
然而,她还是低估了彦宸在某些问题上的、那份超乎常人的坦诚。
“肯定不会啊!”他回答得斩钉截铁,理所当然,仿佛这是一个连一秒钟都不需要思考的、宇宙真理级别的问题。他甚至开始兴致勃勃地,为她详细地规划起了自己的“犯罪路线图”,“你给我十分钟,不,五分钟就够了!我肯定先一个箭步冲到你的卧室,然后第一时间拉开你的衣柜,闻闻哪件衣服上你的味道最重。接着,再拉开你那个放……”
“不许想!”
“不许说!”
张甯大惊失色,几乎是下意识地,一边笑骂着,一边抡起另一只手里卷成筒的杂志,劈头盖脸地朝他脑袋上敲了下去,“流氓!不许想!不许想!”
“哈哈哈哈哈!”彦宸笑着,任由她敲了两下,然后精准地一把抓住了她挥舞的手臂。他稍一用力,就将她整个人都带得向前一倾,顺势将她那条纤细的手臂,轻轻地拉过来,套在了自己的脖颈上。
那个卷成筒的杂志,从她那微微松开的手指间滑落,“啪嗒”一声,掉在了沙发上。她的手,就这么自然而然地,圈住了他的脖子。
两人的距离,瞬间被拉近到了呼吸可闻的地步。
他不再笑了,只是那么静静地看着她,眼里的光,从之前的狡黠与得意,慢慢沉淀成了一片深邃的、带着浓浓暖意的星海。他的脸,缓缓地、缓缓地,向她凑了过去。
张甯看着他那越靠越近的、英俊的面庞,感受着他鼻息间温热的气息,心跳不受控制地开始加速。那只被他套在脖颈上的手,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就在两人的鼻尖即将触碰到一起的瞬间,她忽然笑了,那双清冷的凤眸里,重新闪烁起一丝狡黠的光。
“对了,”她笑着说,声音轻得像羽毛,“你的书皮在这里,那……里面的‘瓤子’,你到底放哪儿了?”
彦宸那张即将吻上来的脸,瞬间凝固了。那双刚刚还盛满了柔情蜜意的眼睛里,此刻写满了不敢置信。他看着她那双正因为计谋得逞而闪烁着狡黠笑意的、清亮的凤眼,终于意识到,自己再一次,也是在最关键的时刻,被她反将了一军。
那两本真正的《pLAYboY》和《pENthoUSE》的下落,才是这个“游戏”里,他唯一没有,也不可能对她解释的环节。
一声充满了悲愤与绝望的惨叫,终于从他的喉咙深处,爆发了出来。
“啊——!”
他哀嚎着,松开了一直圈在她腰间的手,转而用双手捂住了自己的脸,仿佛遭遇了什么惨绝人寰的、毁灭性的打击。他知道,今天,他又一次,彻底地,与那渴望已久的亲近,失之交臂了。
张甯看着他那副戏精附体的、痛不欲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