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是若有若无。
那股熟悉而又令人安心的气息,正在以一种不容置喙的方式,变得越来越浓郁,越来越清晰。它像一张无形的、温暖的毛毯,缓缓地、温柔地,将她整个人都笼罩了起来。
有人回来了。
这个认知,让她那有些迟钝的大脑,终于开始重新转动。
她努力地转动着有些僵硬的脖子,视野,也随之从模糊的光影,逐渐变得清晰。
一张熟悉的、带着几分风尘仆仆,却依旧俊朗的脸,映入了她的眼帘。
他就蹲在沙发前,微微垂着头,高大的身影,几乎将她面前所有的光线都挡住了。他没有出声,只是那么静静地看着她,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懒散与狡黠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她从未见过的、柔和得几乎能溢出水来的温柔。
他的眼神,像一双温暖的手,轻轻地,抚平了她眉心间因沉睡而蹙起的褶皱。
那一瞬间,所有在睡前酝酿的、滔天的怒火与杀意,所有关于“审判”与“复仇”的周密计划,都仿佛被这道目光,瞬间净化得干干净净。那些坚硬的、结成冰的决心,在他那片温暖的注视下,悄无声息地,融化成了一滩毫无杀伤力的、柔软的春水。
她甚至忘了自己身在何处,也忘了自己为何会在这里睡着。大脑里一片空白,只剩下最本能的、看到他平安归来的安心感。
“你回来了?”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刚刚睡醒的、软糯的沙哑,听起来,更像是一句无意识的呓语。
“嗯,我回来了。”彦宸的声音压得很低,仿佛怕惊扰了这片宁静,“吵醒你了?”
她轻轻地摇了摇头,努力地眨了眨眼,试图让自己的意识,从那片迷蒙的睡意中彻底清醒过来。
“吃饭了吗?”她又下意识地问了一句,那语气,自然得就像一个等待丈夫归家的小妻子。
彦宸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他点了点头,在沙发前的地板上,随意地盘腿坐了下来,让自己能与她平视。他略微犹豫了一下,但最终,还是选择了一种最诚实的方式,回答了她的问题。
“吃了,”他坦然地迎着她的目光,就像陈述一件简单的事实,“苏星瑶请的客。”
“苏星瑶”这三个字,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张甯记忆的闸门。
出征的骑士、留守的女王、耗尽心神的寻宝游戏、那张名为“我的磐石”的情感核弹、以及……那最终的、堪称奇耻大辱的“将军”。
所有的记忆,在一瞬间,如潮水般汹涌而回。
她缓缓地,从沙发上坐直了身体。
奇怪的是,预想中那种“扑上去咬死他”的冲动,此刻竟已消失得无影无踪。睡意,仿佛是一块神奇的海绵,吸走了她所有的戾气与杀意。此刻,看着眼前这张近在咫尺的、带着几分得意,又充满了关怀的脸,她心里剩下的,竟然只有一种哭笑不得的、荒谬的无力感。
【这个……混蛋……】
“张狂喵”在她心底,有气无力地发出了一声呻吟。那声音里,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杀气腾腾,只剩下一种被人用棉花拳打了一顿之后,深深的、深深的无奈。
彦宸显然没有察觉到她内心那场已经偃旗息鼓的风暴。他看着她那副睡眼惺忪、脸颊上还带着一丝红晕的迷糊模样,立刻切换到了他最擅长的、嬉皮笑脸的“哈士奇”模式。
他凑近了一些,用一种近乎于咏叹调的、夸张的语气说道:“宁哥,你知道吗?你睡觉的样子,真美!就像……就像卢浮宫里沉睡的维纳斯,美得让人心都化了。”
这记油腻而又直白的马屁,成功地将张甯从那片荒谬的无力感中,彻底拉了出来。
她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看着他,那双清冷的凤眸里,渐渐地,重新凝聚起了一丝冰冷的、属于审判者的锐利光芒。
然后,她缓缓地伸出手,用两根纤长的手指,拈起了茶几上那两本“罪证”的一角,将它们提了起来,在他面前晃了晃。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极具杀伤力的微笑,悠悠地说道:“是吗?那能有这里面的美女……美吗?”
彦宸的目光,落在那两本封面香艳的杂志上。
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的意外,更没有半分被当场抓包的心虚与尴尬。恰恰相反,当他看到那两本杂志时,他的眼睛,瞬间就亮了起来。那是一种……精心准备的礼物终于被收礼人打开时,所特有的、充满了期待与兴奋的光芒。
他再也憋不住了。
一丝压抑不住的、得意的偷笑,从他紧抿的嘴角泄露了出来,紧接着,就像决了堤的洪水,迅速在他脸上蔓延开来。他先是肩膀不受控制地耸动,然后是胸腔发出“嗬嗬”的闷笑,最后,他终于放弃了所有抵抗,整个人向后一仰,靠在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