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长几上一字排开,指着其中一盒的侧面给张甯看:“你看,这个缺口打得很讲究,正好在塑料盒盖的边上,咔嚓一下,把盒子弄破了,但里面的磁带,完好无损!我那天运气好,挑了好几盒品相完美的,我觉得都挺不错的。我们来听听?”
张甯看着他那副兴高采烈的、急于分享快乐的模样,最终还是微微一笑,点了点头。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无奈,也带着几分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纵容。
不行?说不行,又能制止得住你这只精力过剩的大型犬吗?
“行啊。”
得到女王的首肯,彦宸立刻像领了圣旨的将军,抓起其中一盘磁带,一阵风似的冲进了自己的卧室。片刻之后,一阵悠扬的、带着几分慵懒与迷幻的音乐,从卧室里缓缓地流淌了出来。他显然是将床头那台磁带cd两用音响的音量,调到了足以覆盖整个客厅的大小。
紧接着,他又一阵风似的跑了回来,将手里的磁带盒递给张甯。
“你看这印刷!”
张甯接过来,这盒磁带的封面,的确比两人以前在地摊上买的那些盗版带要清晰太多了。封面是一个英俊的、眼神忧郁的外国男人,黑白的色调,充满了复古的质感。男人名叫chris Isaak,专辑名是《wicked Game》。
她还没来得及细看,那如梦似幻的音乐,就已经将整个客厅温柔地包裹。
一阵迷离的、带着浓重混响的电吉他声,像海面上氤氲的雾气,缓缓散开。紧接着,一个极富磁性的、仿佛在梦中呓语般的男声,慵懒地、带着几分宿命般的哀伤,唱了起来。
那歌声,不像彦宸平时听的那些摇滚乐一样充满了力量与反叛,它更像是一种温柔的毒药,充满了致命的吸引力。那旋律里,有一种说不清的、绝望的浪漫,一种明知是飞蛾扑火,却又心甘情愿沉沦其中的、病态的痴迷。
“the world wasfire andone could savebut you…”
(世界燃起大火,除了你无人能将我拯救……)
“Its strange what desire will make foolish people do…”
(欲望驱使愚人行事,说来也真是离奇……)
彦宸盘腿坐下,一脸陶醉地闭上了眼睛,随着音乐轻轻摇晃着身体。
而张甯,则完全被这突如其来的旋律攫住了。
窗外,雨声淅淅沥沥,让整个世界都变得模糊而遥远。室内,茶香氤氲,本该是安逸而温暖的。然而,这首歌的出现,却像一只无形的手,将这片安逸撕开了一道口子,注入了一种全然陌生的、危险而暧昧的情绪。
那歌声里,充满了成年人的、关于欲望与沉沦的无奈,那旋律,缠绵悱恻,却又带着一种致命的、末日般的悲伤。
“whaicked game you play,makefeel this way…”
(你玩的是何等邪恶的游戏,竟让我有如此感受……)
“whaicked thingdo,letdreamyou…”
(你做的是何等恶毒的事情,竟让我梦里也是你……)
张甯的目光,落在了磁带盒的封面上。歌手的名字,清晰地印在那里:chris Isaak。而歌曲的名字,则像一句谶语,让她莫名地感到一阵心悸——
“wicked Game”(邪恶游戏)。
她忽然想起了苏星瑶,想起了她那完美的、无可挑剔的微笑,想起了她递给彦宸的那颗糖。那不就是一场精心设计的、温柔的“邪恶游戏”吗?
歌声依旧在继续,那男人用他那充满了磁性的声音,反复地、绝望地唱着:
“I dont wanna falllove…”
(我不想坠入爱河……)
“No, I dont wanna falllove… with you…”
(不,我不想坠入爱河……与你……)
歌声,雨声,交织在一起。
客厅里,陷入了一种与刚才截然不同的、更为深沉的寂静。彦宸依旧沉浸在发现宝藏的喜悦里,而张甯,则握着那盒似乎还带着异国风尘的录音带,在那阵迷离而危险的旋律中,第一次,清晰地嗅到了那场即将来临的、无可避免的风暴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