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会儿,张甯那清冷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的一样,带着几分不经意的随意。
“不过说真的,”她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目视前方,状似无意地问道,“我发现,你跟你那位新同桌,还挺聊得来的嘛。从见面开始一直到最后,好像有说不完的话…?”
彦宸感觉自己背上的汗毛“噌”地一下就立起来了。
警报!一级警报!刚刚解除的危机,似乎有卷土重来的迹象!
“没有!”
彦宸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脱口而出,声音之大,把旁边树梢上的一只麻雀都惊得扑棱着翅膀飞走了。他猛地停下脚步,转过身来,双手紧紧抓住张甯的肩膀,那张英俊的脸上写满了急切与真诚,仿佛下一秒就要指天发誓。
他斩钉截铁地否认,声音大得像是在宣誓,“绝对没有!我跟她没什么好聊的!师父!我跟你才聊得来!我跟你最聊得来!纵观古今,横贯中西,没有任何人比我们更聊得来了!
看着他这副如临大敌、恨不得把心都剖出来自证清白的紧张模样,张甯心里那点刚刚才升起来的、若有似无的飞醋,瞬间就被巨大的、难以抑制的笑意给冲得无影无踪。
这个傻瓜。
她强忍着上扬的嘴角,故意板起脸,将目光从他那张写满了“我很乖”的脸上移开,投向远方,做出一副忆往昔峥嵘岁月的、带着几分怅然若失的模样。
“是吗?”她的声音悠悠的,像一阵捉摸不定的风,“我怎么记得,我刚被分配坐你旁边的时候,你就跟我说了……区区几句话?”
彦宸这下不干了。
他感觉自己积攒了数月的“委屈”,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合理申诉的突破口。他松开她的肩膀,转而拉住她的手,脸上那副急于辩解的表情,瞬间切换成了“悲愤控诉”。
“你还说!”他的声音都拔高了八度,“宁哥!天地良心!那天我一共跟你说了四句话!整整四句!”他伸出四根手指,在她面前晃了晃,生怕她记不清楚。
“第一句:‘你好,我叫彦宸,以后我们就是同桌了!’,满分的热情和友善,对不对?”
“第二句:‘你是张甯同学吧?你好……’,这是在确认身份,充满了对新同学的尊重,对不对?”
“第三句:‘我听说你成绩是全班最好的,我以后就向你学习了!’,表达了我想积极上进的决心,充满了对学霸的敬仰,对不对?”
“第四句,看你半天不理我,我又小心翼翼地问:‘你不想和我说话啊?’,充满了卑微的、试探性的关怀,对不对?!”
他一口气说完,脸都有些涨红了,像是要把那天自己所有的心理活动都当庭复述一遍。然后,他学着她当时的样子,微微扬起下巴,眼神睥睨,用一种拽得二五八万的、欠揍的语气,总结陈词:
“然后!你就回答了我一个字!”他伸出一根手指,用力地点了点空气,“还是用鼻子说的:‘嗯!’”
那一声“嗯”,被他模仿得惟妙惟肖,尾音还带着几分不耐烦的上挑,将张甯当时那副“生人勿近,学霸很高贵”的清冷模样,复刻得入木三分。
张甯再也绷不住了。
她看着他那张又委屈又好笑的脸,心里早已乐开了花。这个傻瓜,这个天字第一号的大傻瓜,居然连他们第一次对话的内容都记得这么清楚,一字不差,甚至连标点符号都给还原出来了。
那份被珍视、被放在心尖上的感觉,像一股暖流,瞬间就将她整颗心都浸泡得又软又甜。
但女王的威严,是绝不容许被轻易挑衅的。
她飞快地收敛起笑意,眼睛微微一眯,透出危险的光。她用力抽出自己的手,双手抱在胸前,佯怒道:“怎么,彦宸同学,你这是学聪明了?还想跟我算旧账啊?”
那股熟悉的、冰冷的压迫感再次袭来。
彦宸瞬间就怂了,刚刚还高涨的“维权气焰”被这一盆冷水浇得干干净净。他立刻垂下头,像一只被主人喝止了拆家行为的大狗,连耳朵都耷拉了下来,小声咕哝道:
“我哪儿敢啊……”
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充满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的辛酸。
紧接着,他似乎觉得光用语言还不足以表达自己的“臣服”,于是又抬起头,看着张甯,用一种极其夸张的、带着浓浓鼻音的声调,惟妙惟肖地学着她当年的样子,发出了一个极其恭顺又极其委屈的单音节——
“嗯!?”
那一声拖长了、百转千回的“嗯!?”,像一根精准的逗猫棒,不偏不倚,正好搔在了张甯心里最痒的那块软肉上。她再也维持不住那副“女王威严”的假面,整个人都软了下来,靠在彦宸身上,笑得肩膀一耸一耸的,连话都说不囫囵。
“你……你这个活宝……”她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伸手在他胳膊上不轻不重地捶了一下,“你从哪儿学来这么多乱七八糟的腔调?”
彦宸见她笑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