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的炫耀,“她那人一热情起来就刹不住车,攥住你的手就不肯放了。她一攥着你右手,我就说她影响你拿筷子夹菜了,她不就只有放手了吗?”
“你还真是……”张甯无奈地摇了摇头,那双眼睛里的锐利,渐渐化为一种哭笑不得的、复杂的叹服。他总是这样,用一种看似大大咧咧、实则精于算计的方式,不动声色地,为她扫清所有障碍。
这份周全,让她感到安全,却也让她感到……更加的恐慌。
她深吸了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随即,她伸手从那件宽大的校服上衣口袋里,掏出了一个被对折起来的、鼓鼓囊囊的红色信封,递到他面前。
彦宸看了一眼那熟悉的、带着烫金“福”字的信封,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洞若观火。
“是俺娘给的,还是我爸给的?”
“是叔叔给的,”张甯的声音很低,像是在陈述一件让她感到无比棘手的事情,“你上洗手间那会儿,他塞给我的。”
“怎么?”彦宸好整以暇地看着她,那眼神仿佛在说“我就知道会这样”,“你还想退给我啊?”
“这个,我真的……”张甯的眉头紧紧地蹙了起来,那份纠结几乎要从她清秀的眉眼里溢出来,“……真的能收吗?”
“长者赐,不敢辞。”彦宸笑嘻嘻地,将她那套逻辑严谨的说辞,用一句最不讲道理的古话给堵了回去,“你不会是自己不好意思拒绝,现在想把这烫手山芋丢给我,让我拿回去吧?”
他的调侃,像一根针,精准地刺破了她强撑起来的平静。一股巨大的委屈,毫无征兆地涌了上来。
“这样会把我们的关系搞得很……那个……”她语无伦次,那双总是清明理智的眼睛里,第一次浮现出一种近乎于想哭的无助,“我也说不清是什么感觉……我真的不喜欢这样啊!”
看着她那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彦宸脸上的玩笑顷刻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他收起了所有的戏谑,换上了一种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充满了安抚意味的柔和语气。他伸出手,轻轻地,将她那只紧紧攥着信封的手,连同那个信封一起,包裹在了自己的掌心。
“想那么多做什么?”他宽慰道,声音温厚而笃定,“你安心接受不就好了?俺娘喜欢你,我爸也看重你,这一切不就是顺理成章的吗?多简单的事啊!”
话音落下的那一瞬间,张甯整个人,如遭雷击。
她猛地僵住,连呼吸都停滞了。
原来……
原来,诱惑她沉沦的魔鬼,和拯救她于黑暗的英雄,说的,是同样的话。
她怔怔地看着他,看着他那张写满了真诚与关切的脸,看着他那双清澈明亮的、倒映着自己苍白面容的眼睛。
一个念头,像一道黑色的闪电,撕裂了她整个认知世界。
为什么……
你说话的腔调,会跟那只魔鬼猫,一模一样?
她刚刚才用尽全力摁下去的那只黑色魔鬼猫,此刻,仿佛挣脱了所有的束缚,借着他的口,在她耳边发出了胜利的、得意的、震耳欲聋的狂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