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我算看出来了,宁哥。”
他顿了顿,似乎在酝酿更沉痛的词句。
“如果有一天,我们俩出去旅游,不幸在荒山野岭里迷了路,身上只剩下一个包子和一瓶水。”他一边说,一边用手比划着,表情沉痛得像在演一出舞台剧,“你,肯定是属于那种,会毫不犹豫地把包子吃个精光,把水全部喝完,连一滴都不给我留的那种人。”
他的控诉,声情并茂,充满了被“过河拆桥”、“卸磨杀驴”的悲愤。
张甯闻言,连眉毛都没动一下。她拿起桌上的豆浆,慢条斯理地插上吸管,轻轻吸了一口,然后用一种仿佛在探讨物理定律般的、理所当然的语气,反问道:“不应该吗?在极限生存环境下,优先保证最强大脑的能量供给,才能最大化提升两个人的生存概率。这是最优解。”
彦宸被她这番冷酷的“科学论断”噎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他指着她,半天说不出话来,最后只能泄气地瘫在椅子上,一副“我算是对你这铁石心肠的女人彻底绝望了”的表情。
张甯看着他那副吃瘪的可爱模样,眼底的笑意终于再也藏不住,像星星一样,一闪一闪地亮了起来。她低下头,继续用指尖在纸键盘上练习着盲打的指法,仿佛刚才那番冷酷的宣言与她无关。
教室里渐渐有了些人声,他们的私密对话也该告一段落。
过了一会儿,就在彦宸以为这个话题已经结束时,张甯那清冷的声音,又低低地、仿佛不经意般地,飘了过来。
“但也说不定,”她的目光依旧专注地落在纸键盘上,声音轻得像羽毛,“会分你一口。”
彦宸正准备翻开课本的手,猛地停在了空中。
他缓缓地转过头,看向张甯。她依旧是那副清冷专注的侧脸,晨光为她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
但他却从那句轻描淡写的话语里,咀嚼出了无尽的、甜蜜的滋味。
吃光喝完,再分他一口?
那一口,不就得从她嘴里…
彦宸的心,像是被一只小猫的爪子,轻轻地、温柔地挠了一下,痒痒的,暖暖的。他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无奈,迅速转变为一种恍然大悟的、带着极致挑逗意味的坏笑。
他凑过去,用气声在她耳边说:“宁哥,我刚刚仔细分析了一下你的话。你的意思是,先把包子吃到嘴里,把水喝到嘴里,然后再……分我一口?”
他故意把“分我一口”这四个字说得又慢又暧昧。
张甯的耳朵“唰”地一下就红了。她猛地转过头,那双清亮的杏眼,此刻因为羞恼而染上了一层水汽,像含着露珠的黑葡萄,亮得惊人。
彦宸看着她这副模样,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他继续不怕死地逗弄道:“那……要不咱们现在就先去迷个路试试吧?”
“滚!”
张甯终于忍无可忍,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只是那声音,早已没了平日的清冷,反而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含嗔带笑的娇软。
那一声“滚”,听在彦宸的耳朵里,不啻于这世上最动听的情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