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起来:“而教学楼里可不是真空状态,尤其是早上那个时间点,不断有同学和老师进入教学大楼。如果是一个外班的同学,或者我们不熟的人,鬼鬼祟祟跑到我们班最后一排——你的位置——往你课桌里塞一个奇奇怪怪的金属块,他不怕被人看见,当场抓包,喊抓贼吗?”
“所以,”彦宸的语速加快,逻辑链条迅速收紧,“谁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把这个东西塞进你的课桌呢?肯定是我们班的同学,或者……老师?(老师的可能性不大,他们一般不那么早来,而且行为模式也不符,先暂时划掉)”他自顾自地分析着,“而且,这个人还得是第一批进入教室的学生!你想想,要是教室里已经有几个人了,谁看见一个同学特意跑到你那个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鼓捣你的书桌,都会留下深刻的印象吧?除非……”
他的目光闪烁了一下,“除非他是最早到教室的那一、两个人,趁着没人注意的时候放进去的。或者……他是住校生?比我们更早就能进入教学楼?”
张甯听得心头一凛,甚至感觉后颈的寒毛都微微炸立起来。彦宸这家伙……虽然还是那副大大咧咧的样子,但他的逻辑链条居然已经如此逼近真相了?!他虽然没有点出具体的名字,但范围已经缩小到了极致!他竟然从“谁能放”这个角度,如此精准地缩小了嫌疑人的范围!这家伙……在解谜方面的直觉和逻辑跳跃性,有时真的让她都感到惊讶。
彦宸暂时打住了关于“谁放了十二面体”的推测,似乎觉得线索不足,无法确定,便嘟囔了一句:“总之,范围很小,肯定是咱们班的熟面孔。”然后,他将注意力重新聚焦到手中的纸条上,“现在再说第二个问题:这张纸条是什么时候放在这里的。”
他的手指用力戳了戳纸条上的笑脸,“我们现在应该可以确定,正确的答案不是3点钟时间,而是3点钟方向——就是这面镜子。那么问题来了,从目前我们经历的两个环节来看,这个连环谜题似乎并没有设置严格的‘限时答题’环节。那个十二面体,我们什么时候发现都行;图书馆那本书,什么时候去借理论上也都可以(只要它还在架子上)。这说明什么?”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张甯:“这说明,解谜的进度取决于我们自己,而不是某个精确的时间点!按道理说,我们就算不管这道题,回家吃个饭,睡个觉,明天再来,下周再来看这里,是不是还应该能找到线索?如果真是这样,那怎么解释这个‘Almost! Gone!!!’?难道设谜人还能未卜先知,或者派个小精灵一直守在这里,等我们一靠近就塞张嘲讽纸条,等我们一走开就换成真正的线索?”
彦宸越说越激动,仿佛抓住了关键的漏洞:“这不合逻辑!太蠢了!尤其是,出题人根本不知道师父你——”他顿了一下,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崇拜,“——会不会大显神威,刚在图书室拿到书,一眼就堪破天机,直接锁定这面镜子就是答案!如果那样,你可能十二点半就跑下来了,直接从镜框里找到了这张纸条,那他还‘Gone’个屁啊!?难道他还能跨时空嘲讽不成?!”
“所以!”彦宸斩钉截铁地做出结论,“这张纸条,根本就不是在说我们‘来晚了’或者‘找错了’!它一定是一直就放在这里的!它本身,就是第三环的线索!那个嚣张的笑脸,不是在笑我们笨,而是在笑我们……可能没看懂它真正的意思!”
“你好棒啊!”张甯看着彦宸,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欣赏和惊叹。她确实是基于“作弊”信息才否定了纸条的字面意思,但彦宸却通过纯粹的逻辑推理,一步步瓦解了纸条的误导性,得出了相同的结论,甚至分析得更加入情入理。这份敏锐和跳跃性思维,确实令人刮目相看。
“是吧?是吧?!哈哈哈!”彦宸被心上人如此直接而真诚地夸奖,刚才那股高速运转的思维仿佛瞬间过载,整个人像是喝醉了酒一样,仿佛原地飘起了数丈高(当然只是意念上),脸上是抑制不住的狂喜和傻笑。“然后…”他挠了挠后脑勺,刚才那番滔滔不绝的自信瞬间卡壳,脑子一片空白,傻乎乎地看着张甯,完全忘了自己接下来要说什么了。
张甯见他这副傻样,忍不住掩嘴低笑,眼波流转,带着无奈又好笑的纵容。她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将他从飘飘然的状态中拉回来,柔声补充道:“你分析得很有道理。这个一环扣一环的计划有很大程度上依赖于我们推进的进度和速度。万一我们真的朽木不可雕,或者解一半不想玩了,难道他们真的一直在学校傻等?等到我们明天早上再来继续?所以每一环的进展,他们都会有人在监视。”
彦宸被她这么一提醒,那刚有些飘散的思绪立刻又凝聚起来,他敏锐地抓住了她话里的关键词:“他们?”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