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侧过身,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旁边的彦宸,语气里带上了一种“家有熊孩子,实在没办法”的无奈:“是这样的,我这位同学……”她顿了顿,仿佛在斟酌用词,实则在给彦宸递信号,“他之前在担任管理员时,因为特别喜欢几本书,又怕被别人借走,就……就自作主张,没有按规定放在原来的位置,而是偷偷藏在了书架比较……嗯,隐蔽的角落里。”
彦宸立刻接上了戏,脸上瞬间堆满了“痛心疾首”的悔恨表情,脑袋也配合地耷拉了下去,声音更是充满了“深刻反省”的意味:“对不起学姐!我知道错了!我这种行为严重违反了图书馆的管理规定,破坏了图书的正常流通,给其他想借阅这些书籍的同学造成了极大的不便!我……我简直是知识海洋里的蛀虫!是文明阅读环境的破坏者!”
张甯眼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强忍着没笑场,继续扮演着严肃的“监护人”:“他认识到错误了,所以想趁着午休时间,赶紧过来把那几本书找出来,物归原位,将功补过。”
“偷偷…藏书?”吕清扬重复了一遍这个词,似乎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她又看了看彦宸,后者立刻配合地把头埋得更低了,肩膀甚至微微抽动了一下,演技堪称浮夸。
“是的!我……我简直是利欲熏心!被阅读的渴望冲昏了头脑!”彦宸猛地抬起头,一脸痛悔,开始了他的“忏悔”,“我偷偷藏了……藏了费雪的《怎样选择成长股》,还有……还有亚当·蜜斯的《金钱游戏》……哦不对,是斯密的……还有那本,那本讲历史的,《1929年股市大崩盘》!”他故意报错了一个作者名字又纠正过来,显得既慌张又真实,同时精准地抛出了这几本与金融、股市高度相关的书名。
这几本书名一出,效果立竿见影。吕清扬原本清冷的眼神中,一丝极淡的、忍俊不禁的笑意开始悄然在她清冷的眼底荡漾开来。她看着彦宸那副“悔过”的模样,眼神里分明写着“这熊孩子真会演”。
她看着彦宸,那眼神不再是单纯的询问或惊讶,而是带上了一种……刮目相看的意味。她似乎想努力维持住学姐的严肃,但嘴角那抹几乎无法抑制、想要上扬的弧度却出卖了她。一个高中男生,偷偷摸摸藏起来的不是漫画、小说,而是……《怎样选择成长股》和《1929年股市大崩盘》?这画面实在太有违和感,也太……搞笑了。
她强忍着笑意,目光转向张甯,那眼神里的潜台词丰富极了,仿佛在说:“你这位同伴……爱好挺别致啊?而且,你家这位……平时也这么能折腾吗?”
张甯被她那带着戏谑和了然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仿佛自己纵容包庇“熊孩子”的小心思被完全看穿了。她不敢与吕清扬对视,下意识地转开视线,看向旁边书架上排列整齐的杂志,假装在研究封面,耳朵却竖着听彦宸继续他的“表演”。
“我……我知道错了!这种行为严重破坏了图书室的秩序,侵犯了其他同学公平借阅的权利!我愿意接受批评,并……并立刻把那些书找出来,放回原位!”彦宸说得声情并茂,就差没挤出几滴鳄鱼的眼泪了。
吕清扬轻轻咳嗽了一声,掩饰住笑意,恢复了几分管理员的姿态:“既然知道错了就好。图书室的书籍属于公共资源,确实不应该私自藏匿。你记得大概位置吗?我去帮你找出来登记一下。”她说着,似乎准备起身。
“不不不!学姐,不用麻烦您!”彦宸连忙摆手,语气无比诚恳,“我藏得太隐秘了,七拐八绕的,一般人找不到!还是……还是我自己去拿吧!我保证,找到立刻就拿出来,绝不多待一秒钟!”他拍着胸脯,眼神里充满了“让我将功补过”的渴望。
吕清扬看着他那副急于“戴罪立功”的样子,又看了看旁边不再说话、但显然是“监护人”角色的张甯,迟疑了一下。她低头看了眼手表,似乎估算着时间。最终,她轻轻点了点头,站起身来。
她走到借阅窗口旁,打开了连接内外的那扇通常只有管理员才能通行的中间隔断门。“好吧,那你快去快回。找到书后拿到这边来。”她的语气依旧平静,但那细微的笑意,如同水下的暗流,仍在眼底悄然涌动。
“谢谢学姐!谢谢学姐!”彦宸如蒙大赦,点头哈腰地就准备往里钻。
就在吕清扬转身准备回到座位,彦宸也侧身挤进那扇连通门的瞬间,张甯动了。她的动作极其自然流畅,仿佛只是担心彦宸一个人“搞不定”,需要跟进去监督一下。她紧跟着彦宸的脚步,几乎是和他同时,一起踏入了那片更为广阔、也更为神秘的藏书室内。她的脚步轻盈而目标明确,没有丝毫的犹豫。
一进入藏书室,那股浓郁得几乎化不开的书卷气和旧纸张特有的芬芳便将两人彻底包裹。高大的金属书架如同沉默的巨人,一排排延伸至视野的尽头,上面密密麻麻地塞满了各种书籍,形成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