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他想让她去。他想看到她在阳光下奔跑的样子,想看到她解开定向越结点标时那自信又骄傲的表情,想和她一起,哪怕只是在同一个空间里,呼吸着郊外新鲜的空气。上一次那个“信息星图”的震撼还未完全消散,他迫切地想要创造更多两人之间独特的、超越学习的共同回忆。
直接给钱?不行。他太了解张甯那身如同刺猬般的骄傲了。直接给钱,无异于在她最敏感的地方狠狠扎上一刀,她绝对会炸毛,然后用最冰冷的眼神和最刻薄的话语把他冻成冰雕,顺便再把他划入“永不往来”的黑名单。
必须想个办法,一个既能把钱给她,又不会伤害她自尊的办法。
彦宸的眼珠滴溜溜转了转,大脑开始高速运转,搜索着各种“曲线救国”的方案。有了!他脸上再次浮现出那种略带狡黠的笑容。他深吸一口气,脸上堆起一个自认为最真诚无害的笑容,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说到费用……那个,二十块钱,对吧?”他停顿了一下,观察着她的反应。
张甯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握着笔的手指似乎也收紧了些许。她没有回答,张甯终于抬起头,蹙着眉看他,眼神里带着明显的“你又想出招了吗?小子”的警惕。
“那个……你看啊,宁哥,”彦宸搓了搓手,绞尽脑汁地组织着措辞,既要达到目的,又不能刺伤她那敏感的自尊心,“我这周……嗯,手头正好比较宽裕,你知道的,我爸有时候会偷偷塞给我点‘特殊奖励’什么的……”他含糊其辞,试图将钱的来源说得轻松自然,“要不……这次秋游的钱,就当我……呃……提前预支给你的物理辅导费?我这物理成绩能提上来,全靠你这金牌导师带得好。这不就跟那个……那个什么……绩效奖金差不多嘛!你辅导效果这么立竿见影,我这个‘受益人’,提前支付点‘奖金’,让你去放松放松,劳逸结合,回来好更有精力继续‘鞭策’我,这逻辑没毛病吧?”
张甯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那弧度里却淬满了冰碴子般的嘲讽。她只是用笔尖轻轻点了点练习册上的一道公式,声音平淡无波,却字字清晰地戳破了他那脆弱的逻辑链条:“彦宸同学,我需要提醒你两点。第一,我们的‘合作’,是班主任的强制要求,从未涉及任何‘辅导费’或‘奖金’条款。如果你对免费的辅导感到不安,我可以立刻停止。”
彦宸的心猛地一沉,知道自己又踩雷了。
张甯的声音顿了顿,仿佛给了他一个消化吸收的时间,然后继续不紧不慢地补上第二刀:“第二,关于‘绩效’。我的辅导是否有效,最终体现在你的考试成绩上。在你用实际分数证明你的‘绩效’之前,任何形式的‘预支奖金’都是不合规且缺乏依据的。如果你对我的‘教学方法’有所不满,或者觉得需要更专业的‘付费指导’,我可以向你推荐几位我们学校乃至校外口碑极佳的物理老师,他们收费合理,经验丰富,保证能让你每一分钱都花得物有所值,绝不会像我这样‘不专业’且‘免费’。”
她一番话说得条理清晰,逻辑严密,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个物理定律,却噎得彦宸半天说不出一个字。他甚至能想象出,如果他真的敢点头,她下一秒就能从笔袋里摸出纸笔,给他列一个详细的“推荐名师列表及联系方式”。
第一回合,惨败!
彦宸不死心,看着她重新低下头,专注于那鬼画符般的物理公式,心里那股执拗劲儿又上来了。他深吸一口气,决定换个赛道,从他稍微有点“自信”的领域入手。
“行行行,不说辅导费,不说奖金,”他赶紧摆手,脸上重新堆起笑容,带着点破罐子破摔的赖皮劲儿,“那……那咱们换个方式!打个赌!怎么样?就赌……就赌下周的第一次月考!”
张甯演算的笔尖再次停顿,但依旧没有抬头。
彦宸仿佛没看见她的冷漠,自顾自地往下说,语气里充满了(他自认为的)自信和诱惑力:“我跟你赌!这次月考,我的物理成绩,肯定能上90分!而且,选择题部分,我错的绝对不超过三道!怎么样?敢不敢赌?”他故意挺了挺胸膛,试图展现出一点“学霸”的潜质。
这次,张甯终于舍得抬起头,那双清冷的凤眼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他一番,目光里带着一种审视稀有物种般的探究,看得彦宸心里直发毛。她打量了好几秒,才慢悠悠地开口,语气依旧没什么温度,甚至带着点淡淡的讥诮:“哦?彦宸同学最近是得了哪位高人指点,还是突然打通了任督二脉?这么快就对自己有如此惊人的自信了?看来我这个‘免费教练’,确实快要‘功成身退’,可以‘光荣下岗’了?”
“甭管我怎么来的自信,你就说赌不赌吧!”彦宸被她看得有点心虚,但还是梗着脖子,试图掌握主动权,“我要是赢了……”
“你要是赢了,我就听你安排,乖乖去参加那个无聊的秋游,对吧?”张甯直接截断了他的话,语速极快,仿佛早就预料到了他的台词。她微微挑眉,眼神里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