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呆呆站在他身后,连脚踝的疼痛都暂时忘记,很是茫然。
察觉到身上没有重量,蹲下身的裴宴修纳罕回头,在稀疏月光的照耀下,看清了纪知韵不知所措的模样。
“你脚扭伤了,走路都一瘸一拐,我背你回去。”裴宴修说,“反正你还是得回到酥园。”
“不!”纪知韵反应过激,“我有家可回,不跟你不回去,用不着你来背我。”
她神情倔强,噘着嘴艰难迈开步子往前走,特意绕过裴宴修。
裴宴修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纪尚书府离此地甚远,你一个养尊处优的世家千金,平日里出门都是乘马车坐轿子,何时自己走过路?”
他挑眉,接着说道:“更何况此时暮色四合,路上黑灯瞎火的,你又扭伤了脚,既看不清路,也无法走过去。”
“这都与你无关。”纪知韵哼声,用力甩手,没能甩掉裴宴修。
裴宴修反而抓得更紧。
“纪知韵,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我对你的忍耐,可是有限度的。”
纪知韵丝毫不畏惧他,“那你就试试,看看是我父亲在文官中的声望高,还是你在官家面前,比得过我那些舅父们。”
她已经翻墙跳出了酥园,离回到日思夜想的家,只差那么一点,她不希望自己的努力白费,让自己所做都成为徒劳无功。
“你是在说豫章郡王他们?”裴宴修闻言哈哈大笑,“三娘,自徐家出事,你有没有发现,那些往常暗中保护你的先寿王手下护卫们,突然间就消失不见了呢?”
纪知韵闻言一愣,不可思议地盯着裴宴修看了好一瞬。
“你是说……”
有些话,不必挑明,只要对方能够听懂,只言片语尚可。
裴宴修颔首,“正是你想的那般。”
“我不信!”纪知韵转过头去,用愤怒掩盖自己的心虚。
裴宴修看出了她的小动作,却没有当面拆穿,淡声说:“我才不管你信或不信。”
他转过身去,再次蹲下身来。
“纪知韵,上来。”他的口吻不容拒绝,“这是命令。”
纪知韵咬牙切齿,依旧没有回答。
“嗯?”
裴宴修的声音清冷,在空荡的街道上,显得格外突出。
纪知韵往前走一步,克制住脚踝处传来撕裂般的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正常些。
“答应我一个条件,我就上去。”
她如此说。
“什么条件?”裴宴修问。
如果是要他放她走,那他绝不答应。
“我要见我阿娘。”纪知韵仍不死心。
她对平康郡主抱有一丝希望,认为最爱自己的母亲不会让她留在裴宴修身边。
她要走,不只是为了逃离他,还要查清徐景山死因和徐家罪名,还徐家清白。
裴宴修不知她心底想法,转过头望向她,点头说:“明日。”
纪知韵闻言,才不情不愿蹲下身,双手搭在在他的肩膀上。
裴宴修缓缓站起身,小心翼翼调整纪知韵在他背上的姿势,在尽量让她感受到舒服的同时,不触碰到她那只扭伤的脚。
“若我的身份,会给爹爹阿娘以及我的兄弟姐妹不必要的烦恼,那我这段时间会老实待在酥园。”纪知韵扶在他的背上,双手自然垂下。
裴宴修没有应答,认真走在月光为他铺就的道路上。
耳畔传来纪知韵倔强的声音,“我不会永远待在此处,你要清楚。”
裴宴修已经看到了酥园的牌匾,他私心里希望他的动作能够再慢些,这样她就会在他的背上多待一会儿。
不过他没有这么做。
他推开酥园的门,淡声说:“我很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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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我很清楚。”
早晨的大相国寺内香火缭绕,赵太后的禅房里除了她转动佛珠发出的响声外,还有平康郡主迫切的声音。
“但是,作为一个母亲。”平康郡主抬手拭泪,“我只想和自己的孩子在一块儿,哪怕她被徐家的事情牵连,她也还是我的孩子,是我怀胎十月掉下来的一块肉。”
闭目养神的赵太后闻言,抬眼瞥她一眼,摇了摇头。
“阿嫂!”平康郡主抓住赵太后宽大的衣袖,“求您帮帮阿妹吧!”
寿王是先帝的叔叔,平康郡主作为寿王的女儿,与先帝是堂兄妹,在私下里,当然能够叫赵太后一声嫂子。
赵太后眉目微动,叹息一声。
“这件事,恐怕老身也不能帮。”
“为什么?”平康郡主诧异。
赵太后放下佛珠,“菀菀,二郎他如今是帝王,帝王的心思,就不必老身多说了吧?”
平康郡主刚想说话,又想到先父寿王曾教导他们兄妹的话语,放在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