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东看见程意来，态度比昨天缓和不少，嘴上还是硬。</br>“我不想惹事。”</br>“可人家一敲门就说欠债，我也怕。”</br>程意回：</br>“你怕正常。”</br>“以后再有人来，你让他把姓名单位写清楚，你再开门。写不出来就别放进楼。”</br>房东犹豫了一下，把一本薄薄的登记本拿出来。</br>“这儿写了她住进来的日期。”</br>“收据我给她开的，盖了我家的章。”</br>林晓捧着那张收据，手指总算没那么凉。</br>两点整，街道办办公室里人不少。</br>门一推开，一股热气夹着烟味冲出来。墙上贴着标语，桌上堆着表格。</br>一个穿中山装的男人抬头看了两人一眼。</br>“林晓？”</br>林晓喉咙发紧，点了点头。</br>男人把一张纸往桌上一拍。</br>“有人递了举报信。”</br>“说你欠债不还，躲到镇南，还在商场当门面，影响单位形象。”</br>“另外，你暂住手续不全，按规定要补。”</br>林晓嘴唇发白，刚要开口，程意先把手里的收据和登记本复印件放到桌上。</br>“她现在住处登记在这儿。”</br>“租房收据也在这儿。”</br>“欠债这事，举报人有没有署名？有没有联系方式？欠条原件在哪里？”</br>男人被问得一愣，眉头皱起。</br>“你是谁？”</br>程意回：</br>“我是她现在的用工方。”</br>“她在我店里干活。你们要核实，我配合核实。可举报信不能一张纸就算数，至少要有来源。”</br>旁边一个女干部插话，语气软一点。</br>“举报信没署真名。”</br>“但信里写得很细，连她在哪家店上班都写出来了。”</br>程意问：</br>“没署名，那就先按暂住手续走流程。”</br>“欠债纠纷让对方走法律途径。你们这边要我们怎么配合，给个清单，我照做。”</br>中山装男人沉着脸，翻了翻桌上的表格。</br>“先补暂住登记。”</br>“把身份证明、住处证明、照片交来，三天内办。”</br>“至于欠债那事，你们自己处理，别闹到街面上，影响不好。”</br>林晓问：</br>“我能不能问一句，举报信是谁递的？”</br>中山装男人看了她一眼。</br>“这种我们不说。”</br>“你把手续补齐，别让人抓着把柄。”</br>程意没在办公室里硬顶，拿起表格，带着林晓出来。</br>楼道里风一吹，林晓才发现自己背后全湿了。</br>“程姐，他们没说要把我赶走。”</br>声音发哑，“可他们说三天内办。”</br>程意回：“三天够。”</br>“今天先去照相馆拍照，明天递材料。流程走完，别人再拿这个说事就难。”</br>林晓点头，可脚步还是沉。</br>“欠债那事呢？他们一直拿这个压我。”</br>程意停在街道口，回头看她一眼。</br>“欠债要么走法院，要么走调解。”</br>“对方敢不敢把人名、地址、证件摆出来，才是关键。”</br>“他不敢摆，说明他自己也怕。”</br>回店的路上，林晓一直没说话。</br>走到商场门口，远远看见中庭有人围着宣传栏看公告，几个人指指点点，像在议论哪家店又出了事。</br>林晓脚步一顿，心里发紧。</br>程意没拉她，也没催，只站在旁边等她把那口气咽下去。</br>林晓问：“他们是不是会把我的事贴到公告栏？”</br>程意回：“贴也要署名。”</br>“你把手续补齐，把出警记录留好，把上门要钱的人每次出现都记下来。”</br>“你手里东西越多，他越不敢乱贴。”</br>门口人来人往，喧闹得很。</br>林晓忽然明白一件事：对方不急着把她一棍子打死，对方想让她每天都提心吊胆，最后自己扛不住，自己走。</br>可今天这趟街道办走完，至少有一件事落地了。</br>暂住手续能补。</br>举报信没署名。</br>那根绳子没勒死，她还能喘气。</br>喘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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