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供餐量增加了,税票也得跟上。”
“别到时候出事,街道办也不好交代。”
程意点头。
“税票按规定开。”
“你们要看我们开票记录,我可以拿出来给你们看。但我也想问一句,你们今天来核查,是你们例行,还是有人又举报?”
瘦高的脸色一变。
“你问这个干什么?”
程意没硬顶,也没装糊涂。
“我想把事做明白。”
“例行我配合,举报我也配合。可举报这事总得有个由头,别让人随口一句话就把你们喊来折腾一趟。”
胖的那个咳了一声,明显想打圆场。
“我们就是按程序走。”
程意点点头,语气很平。
“那就好。”
她指了指店里。
“你们要核查哪些项,写一张清单给我。我按清单补齐,省得你们今天说这个,明天说那个。”
瘦高的愣住了。
他本来想用“检查”压她一头,结果她反手让他“列清单”。
列清单就得负责,负责就不敢随口乱说。
胖的那个显然更识相,掏出笔在本子上写了几条:登记表复印件贴店里、供餐合同留底、开票记录按月归档。
写完递给程意。
“就这几项。”
他语气比瘦高软些:“你按这个做,我们也省事。”
程意接过来,当场点头。
“行,今天就做。”
她抬眼看两人。
“你们放心,我不让你们为难。”
两人走后,赵婶长长吐出一口气。
“你这一招挺厉害,反过来让他们写清单。”
程意没把这当成什么本事,她只是知道一点:别人想用“模糊”压你,你就用“具体”顶回去。
她把清单夹进文件袋,转身进后厨,把开票本和收据重新按日期整理了一遍。
下午张勇从招待所回来,脸上带着点兴奋。
“菜单他们收了,后勤那边还说一句,领导看过后觉得挺合适,让咱按这个做。”
赵婶一听就笑。
“那就定了!”
程意点头,但没松懈。
“定了就照这个做。”
她抬眼看张勇。
“后天那桌你别贪快,火候宁愿稳一点……算了,我换个说法。”
她顿了顿,说的更具体:“后天你把每道菜出锅前都试一口。”
“盐和酱油用勺量,别靠手感。”
“客人到之前半小时把汤吊好,别临时手忙脚乱。”
张勇点头:“行,我记住了。”
傍晚快打烊时,赵师傅又来了一趟,送鱼的时候顺口提了一句。
“程老板,福来馆那边这两天也在买料。”
他压低声音,“买得挺多,还专挑好的。”
赵婶立刻紧张:“他们也要做接待?”
赵师傅摇头。
“不知道,反正他们最近人跑得勤,像在憋着啥。”
程意听完没吓自己,她把事情落回到自己能做的上。
“他们爱买就买,我们按菜单做,按流程做。后天那桌做完,只要招待所那边满意,外头那些话就更难传。”
夜里收摊,程意把后天的八人接待又在本子上写了一遍,连谁不吃辣、谁不吃香菜都写得清清楚楚。
她知道,真正的风波往往不是在“准备不够”,而是在“准备得够了却被人临时拦一道”。
所以她又加了一行:后天早上七点,新点先开火备汤底。
老店十点半开始出菜;备用路线,韩嫂子豆腐、油坊一桶、赵师傅鱼两条。
写完,她合上本子,心里反倒踏实了些。
接下来,就看对方会不会在最后一天再伸一次手。
后天一早,天还没亮透,程意就到了新点。
门一开,冷气往里钻,她先把炉子点起来,把昨晚准备好的汤底放上去慢慢吊着。
汤底不怕等,怕的是临到中午才起锅,味还没出来,人已经坐下了。
张勇拎着一袋葱姜进门,脸上还带着没睡醒的倦。
“你真不怕累。”
他把袋子放下,手搓了搓。
“我昨晚做梦都在切姜片。”
程意把火调到小档。
“今天别做梦了,踏踏实实把每一步做好。”
“八个人里有两个口味重,另外还有两个不吃辣,一个不吃香菜,咱别让任何人抓到一句“这盘跟那盘不一样”。”
张勇点头,先把菜筐摆好,开始按程意写的顺序切配。
刀落下去的声音很干净,不像前几天那种急躁。
七点半,韩嫂子豆腐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