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梨花点头:“有,派出所本子上记着。”
邱长顺笑容一收,眼神阴下来:“记着又咋地?本子能给你当饭吃?你三天后要是敢去冷库,我就让你知道啥叫后悔。”
这话说得很狠,连二麻子都扭头看了他一眼。
宋梨花没吼,也没抬声,她把车门一拉开,把桶往里推:“行,我听见了。”
邱长顺一愣:“你就这反应?”
宋梨花关上车门,拍了拍手上的雪:“你想看我哭?看不着,你想看我怕?也看不着。”
她转身上副驾,对韩强说:“上车,走。”
韩强立刻上车,发动机一响。
老马还站在车旁,眼睛红,喘得厉害。宋东山拉了他一把:“上车。”
老马这才把铁钩子塞回座底,钻上后排,门砰一关。
车起步时,邱长顺站在雪里没动,二麻子倒是往前追了两步,像想再说两句,被邱长顺抬手拦住。
车开出去一段,老马忍不住骂:“这孙子刚才那话就是威胁!”
宋梨花看着前头路:“他就想让你乱套。你一乱套了他就得劲。”
宋东山声音很低:“他敢当面说这话,说明他们真要下手。”
宋梨花没说空话,她只说:“回去把这话记下来,三天后去冷库结账,咱提前去派出所叫赵所长。”
韩强点头:“我记住了。”
车轮压雪,往家属院方向走。
天越来越暗,风越来越硬。
可宋梨花手一直按着内兜的位置,像按着一根线。
那根线不能断,断了家就散。
车一进胡同,宋梨花就看见自家院门口站着个人影。
不是赵芬,也不是那些爱看热闹的。
那人个头不高,穿着旧棉袄,帽子压得低,站得靠墙根,像怕被人瞅见。
韩强把车放慢:“那谁啊?”
老马从后排探头一看,牙一下咬紧:“是早上那个跑腿小子。”
宋梨花没让车停在门口,她对韩强说:“先停老周家门口。”
韩强把车拐过去,车刚停稳,老周家门就开了。
老周披着棉袄出来,手里还攥着根棍子。
“咋了?你们咋不进自己院?”
宋梨花抬下巴示意:“那小子在我家门口蹲着。”
老周眼神一冷:“又来?”
老马憋着火:“他要再敢摸车,我就不忍了。”
宋梨花没让老马冲,她下车朝自家院门走,老周跟在旁边,韩强也跟上,宋东山走在最后,脚步沉。
那跑腿小子听见脚步声,立刻站直,手从袖筒里掏出来,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纸。
“梨花姐…”
老马眼睛一瞪,小子立刻改口:“梨花,我有话说。”
宋梨花停在两步外,没让他靠近:“说。”
小子嘴唇冻得发紫,急得声音发颤:“邱二让我来传个话。他说你下午又去河口了,他都看见了。”
老马一下骂了一句,骂完立刻闭嘴,胸口起伏。
宋梨花盯着小子:“传啥话?”
小子把纸举起来:“这是…这是挂靠的东西。他说你签了,明天就没人找你麻烦。”
宋东山往前一步,声音硬:“你把这玩意儿塞我家门口,你当我家是啥?”
小子吓得一缩:“我没敢塞,我就站这儿等你们回来。”
宋梨花看了眼那张纸,没接。
“你回去告诉邱长顺,老娘,不签!”
小子眼圈都红了:“你不签,他说就让我今天别回去,说我回去也没好果子吃。我真没招了。”
老马火一下顶上来,嘴唇动了动,硬忍住没骂第二句,只挤出一句:“你活该。”
小子被这句戳得脸更白,哆嗦着:“我也不想干这活儿,我不干我就没饭吃。”
宋梨花没说软话,也没骂他:“你今天来,是不是还想让我给你说情?”
小子低下头,声音更小:“我就想让你帮我一句。你要是不签,你就…你就帮我跟邱二说一声,说我把话带到了,让我走。”
宋梨花看着他,停了两秒。
老周在旁边冷声:“你给人当狗腿子,还想让人替你说话?”
小子眼泪都出来了:“我不是狗腿子,我就是个跑腿的。”
宋梨花开口,声音很平:“行,我给你这句话。”
小子一下抬头,眼里有点光。
宋梨花说:“你回去就说,话我听见了,纸我没接。你走你的。要是他因为这事打你,你就来派出所找赵所长,说他逼你做事。”
小子愣住:“派出所…能管我吗?”
宋梨花看他:“你愿不愿意让人管,是你自己的事。你要一直给他跑腿,他就一直拿你当垫脚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