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缝边缘有极其细微的、人工凿刻的痕迹,但因为覆盖着厚厚的矿物沉积和冰霜,几乎与山岩融为一体。
“不是常规的门。”季子然低声说,“更像是一个……紧急出入口,或者密道。”
她试着将手伸进裂缝。
一股更加阴寒、带着陈腐气息的风从深处吹出,拂过手背。但更重要的是,她颈间的“明光”项链和怀中的“玲珑玉心”同时传来清晰的悸动——不是预警的危险,而是一种……共鸣。
“里面有种和龙骨同源的气息。”季子然看向林澜,“二师兄让我们来,恐怕不止是为了找路。”
林澜点头,侧身挡在她前面:“我先进。”
他没等季子然反对,已经侧身挤入那道狭窄的裂缝。
季子然抿了抿唇,紧随其后。
裂缝内部比想象中更深、更曲折。有些地方需要弯腰,有些地方几乎要贴地爬行。
岩壁冰冷刺骨,头顶不时有细碎的石屑和冰渣落下。
手电的光在逼仄的空间里晃动,照出前方林澜宽阔而沉稳的背影。
大约爬行了十分钟,前方豁然开朗。
林澜先一步踏出,季子然跟出来,两人同时愣住。
手电的光束扫过,竟无法触及边际。
这里是一个……巨大到难以想象的地下空间。
比外面那个有青铜门的空洞,还要大上数倍!
穹顶高悬,无数根粗壮如宫殿立柱的天然石笋倒垂而下,末端凝结着大簇大簇散发着幽蓝色微光的晶石,将整个空间映照得如同梦幻的星空。
地面也不再是粗糙的岩石,而是铺着整齐的、某种深色玉石般的石板,石板上刻满了繁复的、与青铜门上风格类似但更加古老的纹路。
而最令人震撼的,是这广阔空间的中央。
那里……是一片“战场”。
不,准确说,是一片战场的“遗骸”。
数以百计、或许上千的“人形”遗骸,以各种姿态倒伏在地。他们身着制式古朴、已然锈蚀破烂的铠甲,手中还握着断裂的武器——长戈、青铜剑、石斧……有些遗骸相互交叠,保持着搏杀至最后一刻的姿势。
但诡异的是,这些遗骸并非白骨。
而是……玉化。
在漫长岁月和特殊地脉环境的作用下,他们的骨骼、铠甲、甚至部分衣物,都呈现出一种温润的半透明玉质光泽,在幽蓝晶光的映照下,泛着诡异而悲凉的光。
季子然走近一具离得最近的遗骸。
那是个单膝跪地的战士,一手拄着断裂的长戈,另一手向前伸出,仿佛在生命的最后一刻还想抓住什么。
他的面部轮廓在玉化中得以保留,双眼的位置是两处凹陷,却仿佛仍能看出某种不屈的怒视。
“这些不是普通人。”林澜蹲下身,仔细查看一具遗骸的铠甲细节,“铠甲的形制和工艺,很古老,比已知的任何朝代都古老。而且……你看这里。”
他指向遗骸胸口铠甲上一处特殊的纹章——那是一条简化的、盘旋的龙形。
“龙纹……”季子然喃喃道,“难道他们就是……当年守护这条龙脉的人?”
“很有可能。”林澜站起身,目光扫过这片望不到尽头的古战场,“这是一场发生在很久很久以前,为了守护龙脉、或者封印那个‘伤口’而进行的战斗。战死在这里的人,被地脉龙气浸染,千年玉化。”
季子然心头沉重。
她继续向前走,脚下的玉质石板传来冰凉坚硬的触感。
手电光束移动,照亮更多细节:散落的破碎法器、镶嵌在墙壁上的暗淡晶石、地面上深深浅浅的能量冲击痕迹……一切都表明,这里曾经发生过一场惨烈到极致的战斗。
而龙骨折射出的金光,并未在此停留。
它继续向前,指向战场深处,一座略微凸起的石台。
两人跟随着金光,小心地避开地上的遗骸——即便已经过去千年,这些为守护而战死的前辈,依然值得尊敬。
石台不大,约莫三米见方。
台上空无一物,只有中央位置,有一个凹陷的、形状奇特的基座。
金光抵达基座前,缓缓盘绕,最终凝聚成一点,指向基座中心。
季子然和林澜走近,看清基座的样子——那是一个……龙形的凹槽。
大小、形状,恰好与她手中那截龙骨吻合。
“这是……”季子然呼吸微促。
林澜已经伸手,谨慎地触摸凹槽边缘。
触手温润,并非玉石,而是某种更奇特的材质,内部似乎有极其微弱的能量流转。
“放置龙骨的地方。”林澜得出结论,“或者说……是启动某个机关的‘钥匙孔’。”
季子然没有犹豫,从背包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