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用地脉能量,将湖水排斥在外,形成稳定的空间。这青铜门……恐怕是阵眼,也是门户。”
季子然压下心中的震撼,迅速观察环境。空间很大,一眼望不到边际。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着硫磺、腐朽和某种……活物腥气的味道。
而在这片广阔空间的中央——
那里有一座凸起的石台。
石台呈不规则的圆形,约莫篮球场大小,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比青铜门上更加古老繁复的符文。
此刻,那些符文正散发着暗淡的、时明时灭的青黑色光泽。
石台的正中心,盘膝坐着一个人。
一个身着青色道袍、背影挺拔却显得无比孤寂的人。
他的道袍上落满了冰霜,长发披散,几乎与地面的薄冰冻在一起。
一柄只剩下剑柄和一小截剑身的木剑,横在他的膝上。他的双手结着一个复杂的手印,按在石台中央一个凹坑处——凹坑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缓缓搏动,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暗紫色光芒。
而在这个人影的周围,石台的地面上,延伸出八条粗大的、由暗紫色能量构成的“锁链”,另一端深深扎入石台边缘的八个方位,仿佛将他……不,是将石台中央的东西,牢牢锁住。
“二师兄……”谢怀远的声音带上了哽咽。
季子然的心狠狠揪紧。
那就是季子然素未谋面的二师兄江予心。
他把自己冻在了这万丈冰渊之下,用身体镇压着石台中央那个散发着不祥气息的东西。
他似乎还保持着清醒——至少在他完成封印的那一刻是清醒的。
因为季子然看到,在江予心盘坐的身前地面上,用指尖蘸着某种暗红色的液体,写着几行更加潦草、几乎力竭的字:
“地脉核心已污,龙气泣血。”
“污源自深渊来,借火山通道欲出。”
“吾以身为闸,暂封其路,然力有穷时。”
“后来者……若见此文,速告师门:”
“寻龙骨,镇地火,斩污源。”
“否则……三月地火喷发之日,即污源破封、涂炭千里之时。”
“……予心力尽,愧对师恩。唯愿……以残躯,再阻三季。”
字迹到最后已经模糊不清,那暗红色的液体……季子然瞳孔骤缩,那是血。
是二师兄的心头血。
他不仅封印了自己,还在持续用自己的精血和生命力,加固着这个封印!
“龙骨……”袁无相喃喃重复着这两个字,苍老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近乎骇然的神色,“他竟然提到了龙骨……难道传说竟是真的?”
季子然猛地转头看向师父:“什么传说?”
但她还没来得及得到答案,异变突生!
石台中央那个被江予心以手印镇压的凹坑中,那暗紫色的光芒猛地剧烈一闪!
“嗡——!!!”
整个地下空间都震动起来!
石台上那些古老的符文光芒暴涨,却又被汹涌而出的暗紫色能量迅速侵蚀、黯淡!
捆缚在石台周围的八条能量“锁链”疯狂震颤,发出令人牙酸的崩裂声!
而盘坐在石台中央、仿佛早已与冰霜融为一体的江予心……
他的身体,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紧闭的双眼睫毛上,凝冻的冰霜,裂开了一道细缝。
石台的震动越来越剧烈。
暗紫色的能量如同沸腾的岩浆,从中央凹坑中不断涌出,冲击着江予心以身体和精血构筑的封印。
那些古老的符文光芒明灭不定,像是风中残烛。
“不好!封印松动了!”谢怀远失声喊道,就要往前冲。
“别动!”袁无相厉声喝止,拂尘一展,一道柔和却坚韧的气墙挡在谢怀远身前。
老道的脸色是从未有过的凝重,他死死盯着石台中央那个凹坑,又看向江予心身前那几行血字,仿佛要将每一个字都刻进脑子里。
“地脉核心已污……龙气泣血……”袁无相喃喃自语,忽然猛地抬头,看向这巨大空洞的穹顶深处,又低头看向脚下,“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师父,到底怎么回事?”季子然握紧了手中的匕首,她能感觉到林澜已经悄无声息地挪到了她侧前方半步,那是他惯常的护卫位置。
袁无相深吸一口气——在这稀薄冰冷的空气中,这个动作显得有些艰难。
他收回目光,看向季子然,眼神复杂得难以形容。
“子然,你可还记得,为师曾与你说过,天下龙脉走势?”
季子然点头:“记得。您说过,华夏龙脉起于昆仑,分北、中、南三干。长白山……属于北干龙的一处重要支脉节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