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的地板上,一个锈迹斑斑的铁皮箱子赫然出现。他弯腰掀开箱盖,瞳孔微缩——里面竟整整齐齐码着几袋真空包装的大米、几包压缩饼干,甚至还有一瓶未曾开封的浓香型白酒。在物资匮乏的末世,这简直是难以想象的财富。
他没有丝毫犹豫,抓起那瓶白酒,拇指发力拧开盖子,仰头便灌了几大口。辛辣如火的液体顺着喉咙一路烧进胃里,瞬间驱散了四肢百骸的寒意,冻僵麻木的神经仿佛被重新唤醒。紧接着,他抓起一把压缩饼干塞进嘴里,粗粝的口感混着半碗冷掉的野菜粥囫囵吞下,虽然难以下咽,却迅速补充了消耗殆尽的体力。
“这些东西我拿走,剩下的留给你。”杨凡动作利落地将几包压缩饼干塞进自己的衣兜里,拉紧拉链,一边冷冷说道,“现在,带我去中心广场。到了地方,就还你自由。敢耍花样,或者试图报警,那我就让你试试,我的刀是否锋利。”
男人看着少了很多的存货,欲哭无泪,但在死亡的威胁下,只能点头如捣蒜,连声道:“不敢不敢,我带路,我这就带路!”
杨凡厌恶地瞥了他一眼,那种深入骨髓的卑微与懦弱让他感到一阵反胃。他转身走到窗边,透过布满裂纹的玻璃望向外面。风雪依旧肆虐,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漫天飞雪在狂风中狂舞。远处,那道用坚冰砌成的高大城墙在惨淡的阳光下泛着幽冷的寒光,像是一座巨大而冰冷的墓碑,无声地宣告着这座城市的残酷法则。
“还有多久到中午?”杨凡头也不回,声音沙哑地问。
“十……十一点多了,十二点整准时行刑。”男人缩着脖子,小心翼翼地回答,“大哥,咱们赶紧走吧,晚了就赶不上领救济土豆了,那可是今天的口粮……”
杨凡猛地转过身,眼神如刀锋般凛冽。他当然不是为了那点微不足道的土豆,他的心脏剧烈收缩——姜美琪。如果她真的被抓了,按照这里的规矩,这时候肯定被押在中心广场示众。
“走。”杨凡低喝一声,扛起那根象征着某人的“梦中情棍”,右手紧按着腰间的唐刀,推搡着男人出了门。
两人一前一后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厚厚的积雪中,呼出的白气瞬间凝结成霜。杨凡每走一步都在极力压制着体内翻涌的杀意。他知道,这时候绝对不能冲动。他现在的身体状况极差,生命力本就在透支,若是杀气一旦爆发,反噬会立刻要了他的命。他必须留着力气,留着这条命,去救出那个傻姑娘。
“大哥,前面就是主干道,顺着这条路一直走就能到广场。”男人指着前方的十字路口,牙齿打颤地说道,“您……您行行好,放我走吧,我保证不乱说,绝对守口如瓶!”
杨凡停下脚步,看着男人那副贪生怕死、卑躬屈膝的丑陋模样,心中一阵强烈的厌恶涌起。他反手一记精准而有力的手刀,重重劈在男人后颈的麻筋上。男人连哼都没哼一声,双眼一翻,软绵绵地晕了过去。
“省得你乱说话,坏了我的事。”杨凡低声自语,像拖死狗一样将男人拖到墙角的雪堆里,用包着唐刀的破旧的油布盖住,遮挡风雪,“给你挡挡风雪,我还不想杀你,看你的命吧!”
他直起腰,看了一眼天色。太阳已经艰难地爬升到头顶,正午将近。远处传来隐约的喧闹声,夹杂着扩音器刺耳的喊话声,断断续续地飘来,方向正是中心广场。
杨凡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中冰冷的唐刀,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他的眼神从疲惫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定与狂热。不再隐藏身形,不再小心翼翼,他大步向着广场的方向走去,每一步都踏碎了积雪,留下深深的脚印。
风雪中,他孑然一身,却像是一把出鞘的绝世利刃,锋芒毕露,杀气凛然。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是万劫不复的深渊,是神鬼八刀也无法斩断的宿命,他也必须去。
因为那里,有他在末世废墟里唯一的牵挂,是他愿意用这条命去交换的,唯一的救赎。
“轰~”一声巨响,从广场的方向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