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为你在推开我,以为你在保护我。
可你不知道,正是你的这种“推开”,才让我更加确定,你并非外表看起来那么冷血无情。
如果你真的不在乎,又怎么会在我冻得瑟瑟发抖时,把自己的外套给我?
如果你真的想让我走,又怎么会在我问起你的过去时,虽然骂我傻,却没有真的动手赶我?
你就像一只受伤的刺猬,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用尖刺来防御外界的伤害,却在不经意间,露出了最柔软的腹部。
“杨凡。”
我鼓起勇气,轻声唤道。
“嗯?”
“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不会走的。”
我看着你的背影,一字一句地说道,声音虽然颤抖,却异常坚定。
“我知道你在怕什么。我知道你在怕自己变成怪物,怕连累我。可是……”
我顿了顿,深吸了一口气,鼓起勇气说出了那句藏在心底的话:
“可是,我不怕。哪怕你真的变成了怪物,我也要陪着你。”
你身体猛地一僵,手中的磨刀石停在半空中,久久没有落下。
夕阳的余晖下,我看到你那几缕白发,在风中轻轻飘动。
那一刻,林间仿佛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我们两个人的呼吸声,在空气中交织。
许久,你才低声说道,声音沙哑得厉害:
“……随你便。”
我知道,这句“随你便”,并不是拒绝。
而是妥协。
也是,你对我,最后的防线。
第十个夜晚,林间的风有些刺骨。
小木屋内点着一盏用废弃罐头盒做成的油灯,火光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投射在斑驳的土墙上,像是一场无声的皮影戏。
杨凡靠在床头,手里习惯性地摩挲着那把唐刀的刀柄。刀身并未出鞘,但他似乎能感觉到里面那股躁动不安的杀意。姜美琪盘腿坐在他对面,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前所未有的兴奋和期待,像是发现了什么惊天动地的秘密。
“杨凡,我今天想了一整天,终于想到办法了!”
她没等杨凡开口,就迫不及待地从身后抽出一根东西,“啪”地一声拍在两人之间的木桌上。
那是一根木棍。
笔直、光滑,去掉了树皮,露出淡黄色的木质纹理。粗细适中,大约有成年人手腕粗细,长度刚好齐眉。看得出,这根棍子是精心挑选过的,甚至还经过了一番细致的打磨,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这根棍子,若是在任何一少年郎的手中,管叫十里菜花无头。
“你看!”姜美琪眼睛亮晶晶的,指着那根棍子,语气里满是得意,“这是不是你们男生的‘梦中情棍’!”
杨凡愣了一下,目光在那根完美得有些过分的木棍上停留了片刻,随即无奈地勾了勾嘴角。他当然明白她的意思,只是这笑容里,更多的是苦涩。
“你是想让我用这根棍子,代替唐刀?”他轻声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对啊!”姜美琪用力地点点头,像是在论证一个绝世真理,“你想啊,你的‘神鬼八刀’不是要消耗生命力吗?就像玩游戏,第一刀费蓝,第二刀费血。那我们就不费血!”
她拿起那根木棍,比划了一个挥刀的姿势,虽然姿势笨拙,但神情却异常认真。
“平时你就用这根棍子练功,把杀气都养在棍子里。等到真要打架的时候,你就用这根棍子当刀使。棍子不伤人命,只是把人打晕,这样你的杀气消耗了,就不用再搭上自己的命了呀!”
她越说越兴奋,脸颊因为激动而泛起红晕,仿佛已经看到了杨凡长命百岁、与世无争的美好未来。
“这样一来,你既能保护我,又能保住命。而且这根棍子我也给你挑好了,又直又结实,手感肯定特别好!”她把棍子推到杨凡面前,眼神里满是期待,“怎么样?我是不是特别聪明?”
杨凡看着她那副天真烂漫、满心欢喜的样子,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酸涩得厉害。
他当然知道这行不通。
杀气,那是杀人如麻、历经生死磨砺出来的煞气。它需要锋利的刀刃作为载体,需要鲜血的共鸣。一根平平无奇的木棍,根本承载不了那种东西。
用这根棍子去施展拔刀斩,别说杀敌了,恐怕连人家的皮都蹭不破。那根本就是个花架子。真要是能把杀气附着在木棍上,还能伤人于无形,那已经是传说中“草木竹石皆可为剑”的宗师境界了。
连他的教官,那位叱咤风云的许教官,都达不到那种境界。
这是现实,不是小说。想要修炼到那种地步,少说也要百八十年的苦功。而他,一个命不久矣的将死之人,怎么可能等到那一天?
他看着姜美琪那双充满希冀的眼睛,到了嘴边的拒绝,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不能打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