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海龙跑了。跑到一个没有人认识他的地方,重新开始。他要出头,他要上位,他要摆脱二五仔的称号。
他变得无所顾忌。母亲不要他了,舅舅一家躲着他。外公外婆去世了,爷爷奶奶更是早就被他爹气死了。他爹,呵呵,倒是教会他,如何当个混蛋。
全家死光光,还有什么可在乎的。打架斗殴,抢劫赌博。一次次的被抓,进监狱。又在监狱里认识更多的混蛋,进修再学习。
势力做大,抢地盘。收保护费,开赌场,开酒吧,夜总会……
人为什么会一步步走向犯罪的呢?
赵所长研究了一辈子,也只是总结出一个,那就是欲望。
这话要是问张海龙,他会说,他是被逼的。被父母,被家庭,被社会逼的。他想做个好人,可社会没有给他机会。
真是这样的么?
路都是自己选的。社会从来都没有剥夺过任何人,去做一个好人的权利。
“二五仔么?”张海龙看着窗外飞舞的雪花,将烟头丢在地上。
…………
“楚哥。你说张海龙会怎么对付你呢?”李思擦着眼镜,安稳的坐在楚梓荀的对面。
“现在还真不好说啊!”楚梓荀闭目,靠在老板椅上,悠闲的晃动身体,显得很放松。
“张海龙果然不是表面上,只是一个混黑道的莽夫。这个人连自己的过往,都隐藏的很深。我查了这么久,竟然没有人能说清楚,他以前是什么样的人。”
“不管他以前是什么样的人。但他现在,绝对是个疯子。”李思戴好眼镜,面色沉重。
“我记得,你好像不抽烟吧。”
“对啊?怎么了?”李思一惊,把手挡在嘴前面,哈出一口气,又用鼻子闻了闻。
“哈哈哈。别紧张。我就随便问问。不抽烟好啊。对身体好。长寿。”楚梓荀睁开眼睛,笑呵呵的看着李思。
“楚哥……”
“和你开玩笑的。天天困在这里,很无聊啊。”楚梓荀摇摇头,目光看向窗外。
“楚哥。你真就没想过要怎么对付张海龙?”
“不了解历史,如何知兴替。不了解一个人的过往,又如何做布局啊?”楚梓荀无奈一叹。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我算了很多种办法,结果都是惨败。知道为什么么?”
“为什么?”
“智力是需要承载在很多条件上的,可武力,有时候却会把这一切都变得简单。不管我们怎么算,暴力部门始终都是在张海龙手里。我能用的人不多。更何况,这些人又有多少是忠于我的人呢?斗智可以自保,斗勇,必输无疑啊!”楚梓荀目光炯炯的看着李思,好像能够看清他的内心。
“难道咱们不能策反几个人么?”
“呵呵呵。能被策反的人,你也敢用么?墙头草,两边倒。这样的人,怎么能委以重任呢?”楚梓荀笑呵呵的,可给人的压力,却在无形中增加。
“那……”
“不用想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爱咋咋地吧。”楚梓荀眼睛一闭,又靠回老板椅里。
“好吧。那楚哥,我先回去了。你好好休息。”李思站起身,转身就要走。
“李思,李思啊。历史上的那位,最后可是死的很惨啊。”楚梓荀转着老板椅,背朝着门口,幽幽的说着。好像是在自言自语。
李思愣了一下,没有接话,开门出去了。
“他知道了?哼,两个老狐狸。我只想活着,这有什么错。只要能活下去。只要能活着。活着,才有未来。”李思站在门外,回头看了眼房门,心里默默的念叨。
楚梓荀揉着发疼的眉头,陷入沉思。半响后,楚梓荀在老板椅的底下,用力的抠出一张电话卡,插进手机里。
开机,等待。打开短信,看到最后一条。
“早晚有一天,我会亲手埋了你。”
“有人收尸。真好。哈哈哈哈。”楚梓荀看着短信哈哈大笑。等笑够了。又登陆微信,打开收藏夹,看着里面女儿的照片,用手轻轻的摩梭着。
“夕夕,快过年了,你又大了一岁。爸爸不能陪在你身边,希望你一切都好。”楚梓荀满眼含泪,轻声呢喃。
又切回短信界面,找到号码,编辑信息发送,关机,退出电话卡。清理手机的内容痕迹,放回电话卡。这才长长呼出一口气。看着窗外的雪,从抽屉里拿出一盒烟,给自己点上,忍着肺部的不适,深吸一口气,忍住咳嗽。可眼泪就这么的划了下来。
…………
北风呼啸,雪花纷飞。天地之间一片灰茫茫的。
就算会议室里,空调,暖风,都在全功率的开着。可依旧让人感觉寒气逼人。
楚梓荀平静的坐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