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记得有一回我们爬上一棵很高的树,他带着我坐在树叉上,那天的夕阳也很美,比今天的还要美。小时候我很顽皮,天不怕地不怕,原本坐得好好的,我非要晃来晃去。”
“结果树枝被我晃断了,我们俩一起往下掉。结果我没事,他却摔伤了胳膊。是他拉住我,在快落地的时候拼劲全力抱住我。后来回家被我娘骂了一通,冬叔还帮我求情,说是他带着我爬树的。”
“我俩一起被罚晒谷子,他胳膊受了伤我让他歇着,我一个人弄,他还是抢着干,可胳膊绑着木板,他那模样别提多逗了!”许辰嘉说着说着就笑了起来,眼神里全是满满幸福的记忆。
田媛认真的听着,偎依在他身旁看着碧空无云。“我还是头回坐这么高看夕阳,很美!”
“以后你想看,我陪着你好不好?”许辰嘉温柔的环抱着她。
“嗯!”田媛闻着他身上浓烈的酒气,也不知道他又喝了多少。
日子一天又一天的过,田媛想分散许辰嘉对冬叔去世的悲伤。她给他讲三国,讲封狼居胥的霍去病,讲卫青,她想男人对这些总会感兴趣。
许辰嘉躺在她身侧,果然听了进去。田媛又给他讲水浒,甚至讲西游。许辰嘉听着听着就睡着了,田媛抚摸着男人光洁的额头。她想时间可以淡化一切,慢慢的他会好起来的。
临近新年,田媛正在屋里整理衣裳。邓良跑了来,“阿媛,阿媛,你快去河边看看吧。辰嘉一个人坐在冰封的河边,我叫他他也不应,别再出啥事。”
“咋跑去河边了呢?”田媛忙丢下手里的衣裳。
“早上他突然来我家想让我教他钓鱼,我说大冬天的河面都冻住了,没法钓,他就走了。”邓良焦急的边走边说,“刚二毛眼尖,看见他往河边去了,跑来跟我说。”
“我心一紧,怕他出事就跑过去瞧瞧,结果他一个人坐那一动不动的。我也说不动他,只能回来喊你。”邓良边跑边指着河的位置,“就在北边,我之前差点淹死的那地儿,那边一个人都没有,你赶紧去。”
田媛往河边一路狂跑,在荒树后面的河边找到了他。鱼竿放在他脚下,另一头的鱼线垂进了河里,应该是他砸开了个口子。
田媛呼了几口热气,慢慢走近他。河面都冻住了,只在他面前有一个窟窿。田媛干笑着问他:“站在这是想跳下去?这个洞太小,你得再砸开一些。”
许辰嘉扭头看她一眼,依旧颓丧。“别胡说,我只是觉得自己挺笨的,冬叔钓鱼的本事一点都没学会。”
田媛站在他身侧,看着冰封的河面。“你忘了咱们之前在清潭庄园的湖边比赛钓鱼,你钓上来过。”
“那是运气罢了!”许辰嘉坐在身后的枯草上,“冬叔走了,我再没机会跟他学钓鱼。他钓鱼的本事极好,小时候我想吃鱼了,冬叔就偷偷的给我钓。钓了也不拿回家,就在河边烤着吃完。”
“因为我娘不许,怕我们掉进河里。”许辰嘉头发蓬乱,下巴上的胡子长得老长了。若不是田媛日夜同他在一起,一准认不出是那个她一眼深陷的俊美男子。
田媛挨着他坐下,哈了一口热气。“辰嘉哥,我懂你的痛苦,你的后悔和无助。冬叔死了,在这世间再寻不到他。这些日子,你一坛子酒接一坛子酒的喝,我没阻拦。”
“亲人去世,你伤心难过,想喝酒就喝吧!喝醉了醒了,人生的路还得往前走。这些天你总说亏欠冬叔,什么都没替他做过,我想替你辩解上几句。”
田媛不想许辰嘉再这样下去了,冬叔若是在世也不想他一直沉沦下去。至亲的离世,对他的打击不能这样一直耗下去。
田媛心疼他的身体,更希望许辰嘉能明白冬叔对他的好,而不是一味的颓废,深陷在自责里。
“咱们去临城,到了江牟县城外突遇土匪,误打误撞的进了清潭庄园。在那里,你认出了影子就是冬叔。我们在那度过了悠闲宁静的两天,我很喜欢那座庄园,像与世无争的世外桃源。”
“离别总是那样不舍,我们离开庄园后你跟其他人说因为我的喜欢,所以要买下庄园。那时候你哪有那么多银子啊,为了借银买庄园你可是押了一只手。只有我知道,哪怕押上一只手也要买下庄园,只是因为知道冬叔他们无处可去!”
冬风郁冷,枯枝轻曳。田媛环抱双膝接着说,“你是为了冬叔才买下庄园,不惜押上一只手,换做旁人,有几个人能做到这样呢?辰嘉哥,你说怕冬叔逃奴的身份毁了咱们的家,一直没叫他回来。”
“可这么些年,咱们和庄园那从未断过往来。若是真怕冬叔逃奴的身份被发现,那就该断绝一切联系。”
田媛拉起他冰冷的手,用自己也不怎么温热的双手捂着。“辰嘉哥,你后悔没能常去见他,陪他说说话。可每每你有高兴的事,总会想和他分享,想让他高兴不是吗?冬叔的遗愿是火葬后随风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