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想。”
“想什么？”
“想等的人还没来。”
丫头点点头。
“奶奶也是这么说的。”
“她说煮汤就是等人。”
“等的人不来。”
“汤就不能停。”
“停了就代表不等了。”
“她不想不等。”
“所以煮了三千万年。”
卫渊看着锅里的汤。
汤面映出他的脸。
也映出丫头的脸。
“那丫头。”
“你想等谁？”
丫头想了想。
“等奶奶回来。”
“她会回来吗？”
“会。”
“她说会的。”
“只是时间问题。”
“三千万年也好。”
“三亿年也好。”
“总会回来的。”
卫渊笑了。
“那我们就一起等。”
“你等她。”
“我等我爷爷。”
“还有我爸。”
“他们都会回来的。”
“因为汤还煮着。”
日子一天天过。
厨房一天天热闹。
苏木哲和妮特丽的孩子会跑了。
整天追着丫头叫姐姐。
新生成了真正的厨师。
炒青菜做得比卫渊还好。
林暖的实验室搬到了厨房后院。
每天研究新菜谱。
杨木茨和阿香每天散步。
手牵手。
像刚认识那样。
孟三娘还是坐在角落。
但不再剪指甲。
改织毛衣了。
给丫头织的。
红色的。
“丫头穿红好看。”
她说。
“为什么？”
“因为你笑起来像小时候的我。”
“你小时候也笑？”
“笑过。”
“后来忘了怎么笑。”
“现在又想起来了。”
丫头接过毛衣。
穿上。
站在镜子前。
镜子里的人红红的。
像一团小火苗。
“好看。”
她说。
然后笑了。
很真。
很暖。
第七个月。
厨房来了一位客人。
是老熟人。
饕餮。
他瘦了。
瘦了很多。
“你怎么了？”
卫渊问。
“我妈……”
“虚无之母？”
“她真的回虚无了。”
“我知道。”
“但我想她。”
“想得吃不下饭。”
“你？”
“饕餮？”
“吃不下饭？”
“开什么玩笑。”
“真的。”
饕餮坐下。
看着锅里的汤。
“以前总觉得饿。”
“饿就想吃。”
“吃什么都香。”
“现在不饿了。”
“什么都不想吃。”
“因为不饿了？”
“因为想她。”
“想她做的炒青菜。”
“想她叫我小七。”
“想她摸我的头。”
“小七，慢点吃。”
“没人抢。”
丫头走过来。
端了一碗汤给他。
“喝吧。”
“奶奶说。”
“想人的时候就喝汤。”
“汤里有记忆。”
饕餮接过碗。
喝了一口。
愣住。
“这汤……”
“和妈煮的一样？”
“嗯。”
丫头点头。
“我煮的。”
“跟卫渊哥学的。”
“但奶奶的味道我一直记得。”
饕餮看着碗里的汤。
汤面映出虚无之母的脸。
在笑。
“妈……”
他哭了。
第一次哭。
饕餮会哭。
以前只吃。
现在会哭了。
丫头拍拍他的肩。
“奶奶说。”
“想她的时候就喝汤。”
“喝完了。”
“她就回来了。”
“在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