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每个字都带着重量。
压得人想躺下。
永远躺下。
杨明远踏上阶梯。
“走。”
“去见‘倦’。”
五人踏上阶梯。
阶梯是软的。
像踩在棉花上。
每走一步。
就困一分。
走到一半时。
妮特丽打哈欠。
“好困……”
苏木哲揉眼。
“我也是……”
陈主厨和血颅更糟。
他们直接坐下。
“睡一会儿……”
“就一会儿……”
杨明远咬牙。
他割破手掌。
用血在每人额头画符。
符是爷爷教的清心咒。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
“广修亿劫,证吾神通。”
血符发光。
驱散困意。
“坚持住。”
“困意是‘倦’的攻击。”
“睡着了就输了。”
他们继续走。
走到光前。
光里是一张床。
巨大的床。
床上躺着一个人。
人裹在厚厚的被子里。
只露出一只手。
手在招。
“过来……”
“陪我睡觉……”
“睡醒了……”
“就给你们糖吃……”
杨明远没动。
“你是‘倦’?”
被子动了动。
“是。”
“也不是。”
“我是‘倦’的梦。”
“真身还在更深处。”
“但梦足够对付你们了。”
手伸出被子。
手上有眼睛。
眼睛在眨。
“你们的门票很苦。”
“苦得我睡不着。”
“所以……”
“我要惩罚你们。”
“罚你们……”
“永远醒着。”
眼睛射出光。
光笼罩五人。
光里是无数失眠的夜晚。
夜晚叠加。
叠加成永恒清醒。
清醒到疯狂。
陈主厨最先崩溃。
“让我睡!”
“我切了三百斤洋葱!”
“我累了!”
血颅也在嘶吼。
“让我搅拌!”
“搅拌到死都行!”
“别让我清醒!”
苏木哲和妮特丽抱在一起。
两人互相支撑。
“不能睡……”
“睡了就完了……”
杨明远在光中坐下。
他闭上眼睛。
开始念爷爷教的经文。
不是佛经。
是《菜谱心经》。
“夫菜之道,在火候。”
“火候之道,在时机。”
“时机之道,在耐心。”
“耐心之道,在呼吸。”
“呼吸……”
“呼吸……”
他引导呼吸。
一呼一吸。
对应心跳。
心跳慢下来。
光也跟着慢。
手的主人惊讶。
“你竟会这个?”
“杨慎教的?”
杨明远睁眼。
“是。”
“他还教了我别的。”
“比如——”
“对付‘倦’最好的方法。”
“不是抵抗困意。”
“是接纳困意。”
“然后……”
“在困意中保持清醒。”
他站起来。
走向床。
每一步都沉重。
但每一步都坚定。
“你很累。”
“创造宇宙很累。”
“维持规则很累。”
“看着文明自相残杀更累。”
“所以你想睡。”
“但睡不了。”
“因为‘饥饿’醒了。”
“‘渴’醒了。”
“你必须看着。”
“直到一切终结。”
手颤抖。
“你怎么知道……”
杨明远走到床前。
掀开被子一角。
被子里不是人。
是一团混沌的星云。
星云中央有张脸。
脸是无数张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