冻里封着“最初初心”。
第三道菜:三滴时间胃液调的汤。
汤里煮着勇气火种。
第四道菜:永恒骨粉蒸的糕。
糕上插着七百个未到的祝福。
——用“爱辣甜”幻化代替。
菜齐了。
宴席成了。
但宾客还没到。
“渴”的手已经伸进心室。
手在颤抖。
在渴望。
杨明远对着手鞠躬。
“请用——”
“这是为您准备的……”
“‘和解之宴’。”
手停住了。
然后所有手缩回。
缩回孔洞里。
孔洞里传出吞咽的声音。
还有哭泣的声音。
哭得像孩子。
“渴”在吃。
吃得小心翼翼。
吃得泪流满面。
吃完后。
它说话了。
声音是三千个文明语言的混合:
“我……饱了。”
“不是味道的饱。”
“是心的饱。”
“谢谢你们。”
“让我记起……”
“渴的初衷不是索取。”
“是期待。”
“期待被爱。”
“期待被在乎。”
“期待……”
“不再孤单。”
心室开始变化。
变成婚礼的礼堂。
“渴”的残余化作宾客。
坐在椅子上。
鼓掌。
苏木哲和妮特丽穿着礼服。
礼服是“爱辣甜”织成的。
杨明远担任司仪。
他举起和解饼。
“现在——”
“我宣布你们……”
话没说完。
心室突然裂开。
裂成两半。
一半在上升。
一半在下坠。
下坠的那半里。
传来陈主厨和血颅的嘶吼:
“快走!”
“‘渴’只是开始!”
“第五位‘倦’醒了!”
“它要……”
声音被吞噬。
吞噬在无尽的疲倦里。
杨明远抓住苏木哲和妮特丽。
抓住餐桌。
跳向上半心室。
跳出的瞬间。
他们看见了下坠的那半里的景象——
陈主厨和血颅的合体。
被无数藤蔓缠住。
藤蔓上开着花。
花的名字叫“厌倦”。
花在说:
“睡吧。”
“别挣扎了。”
“一切都没意义。”
合体在燃烧最后的意志。
“有意义!”
“婚礼还没完!”
“宴席还没收尾!”
“我们……”
他们炸开了。
炸成漫天的火星和骨粉。
骨粉洒向上半心室。
洒在婚礼现场。
像礼花。
杨明远接住一点骨粉。
骨粉里传来最后的话:
“帮我们……”
“吃完喜酒。”
心室彻底分离。
上半心室冲出了时间之鲤的嘴。
冲进了正常时空。
下半心室沉入“倦”的深渊。
永远沉没。
婚礼现场现在在星空中。
宾客是“渴”的残余。
还有匆匆赶来的七百个文明代表。
他们带来了最后的祝福。
也带来了坏消息:
“七宗饿”正在连锁苏醒。
“渴”被满足了。
“倦”刚醒。
“怒”在积蓄力量。
“妒”在窥探。
“惧”在颤抖。
“亡”在等待。
而“饥饿”还在追猎。
追猎“爱辣甜”的源头。
杨明远看着星空。
看着身边的苏木哲和妮特丽。
看着残缺的宴席。
他举起奶奶的菜刀。
刀身映出他的脸。
脸上有泪。
也有笑。
“婚礼继续。”
“宴席继续。”
“战斗继续。”
“直到……”
“七宗饿都吃饱。”
“都想起初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