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不一定信你们。”
胃壁突然变透明。
透明成巨大的屏幕。
屏幕里分割成三千个小画面。
每个画面都是一个文明。
辣党母星正在内乱。
大长老被少壮派围攻。
罪名是“背叛辣味纯粹性”。
甜党舰队在互相开火。
金发女人折断了自己的蜜杖。
她哭着喊:
“甜不该是武器!”
咸渊幸存者在融化。
他们选择自我溶解。
因为“盐晶龟已死,咸无意义”。
更糟糕的是——
其他文明也在崩溃。
酸党在腐蚀自己的星球。
苦党在吞食自己的历史。
鲜党在用鲜味毒杀同胞。
“怀疑之种”长成了“背叛之树”。
树根扎进每个文明的心里。
苏木哲握紧拳头。
拳头滴下辣油。
“我们能做什么?”
“一个个去劝?”
“时间不够。”
盐晶龟摇头。
“不是劝。”
“是‘尝’。”
“让他们尝一口‘爱辣甜’。”
“只要一口。”
“就能暂时抵抗怀疑。”
“但需要媒介。”
“媒介是——”
它看向杨明远的和解饼。
杨明远明白了。
他割下一块饼。
饼在掌心分裂。
分裂成三千个微粒。
每个微粒都蘸上“爱辣甜”。
“需要送过去。”
“怎么送?”
盐晶龟吐出三百年前藏的宝贝。
是个锈迹斑斑的餐车。
餐车上写着:
“咸时外卖——使命必达”
“老板盐晶龟,厨师苏木哲。”
餐车很小。
但内部空间无限。
“这是我开餐馆时的外卖车。”
“能穿越一切障碍。”
“但需要送餐员。”
它看向胃的角落。
角落里蹲着个影子。
影子慢慢站起。
是陈主厨和血颅的合体形态。
一半是燃烧的土壤。
一半是骨刺架子。
“我们来送。”
声音重叠。
有陈主厨的粗犷。
有血颅的沙哑。
“但需要导航。”
“导航在这里。”
盐晶龟挖出自己的左眼。
蓝宝石眼睛碎裂。
碎成三千片。
每片飞向一个文明坐标。
“用我的眼睛看路。”
“用你们的脚赶路。”
“记住——”
“送餐时要说:‘您点的和解到了。’”
“不说这句话。”
“饼不会生效。”
合体形态点头。
接过餐车和饼微粒。
踏入盐晶龟划开的传送阵。
传送前。
陈主厨的部分回头。
“等着我们。”
“回来喝你们的喜酒。”
血颅的部分补充:
“要最辣最甜的那种。”
他们消失了。
胃里剩下四人。
还有长长的清单。
“第四项。”
盐晶龟的声音变虚弱。
失去眼睛让它透明化加剧。
“时间胃液三滴。”
“需要用记忆兑换。”
“谁换?”
杨明远上前。
“我来。”
“什么记忆?”
盐晶龟的爪子按在他额头。
“你最想遗忘的那段。”
“但我不确定是哪段。”
“记忆会自己浮现。”
额头开始发热。
热得像烙铁。
杨明远闭上眼睛。
记忆像潮水涌来。
五岁那年。
爷爷教他和解饼。
爷爷说:
“面团要揉三百下。”
“一下不能多。”
“一下不能少。”
“多一下就硬。”
“少一下就软。”
“就像做人。”
“要刚柔并济。”
他当时不懂。
只是数着:
“二百九十八,二百九十九……”
数到二百九十九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