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明远的嘴唇动了动，说不出话，眼神却带着愤怒。
混沌主厨的汤勺掉在地上，勺底的灰色纹路已经蔓延到手柄：“你不是‘无味’，你是‘被味道抛弃的可怜虫’。”
无味的汤勺突然指向混沌主厨。
一道灰色的光束射出，击中他的胸口，混沌主厨的身体剧烈颤抖，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铁锅面具的碎片再次剥落，露出的皮肤上，灰色纹路正在吞噬最后的血色。
“我只是在清理过期的味道。”无味的声音没有波澜，“宇宙的味觉库存满了，该倒掉些东西了。”
苏木哲的冲突铲指向料理台。
五色光芒在铲面流转，照亮了台面上的菜单——第一道菜是“甜之糖人”（材料：陈主厨的记忆），第二道“咸之骨粉”（材料：血颅的荣耀），第三道“鲜之胚胎”（材料：苏木哲的存在），最后一道“终极混沌汤”（材料：所有味道的混合体）。
“你的菜单漏了一道。”苏木哲往前走了一步，冲突铲的光芒切开漂浮的食材虚影，“‘有人情味的失败品’——比如你。”
无味的汤勺猛地砸向地面。
全息投影中的食材虚影突然化作实体，带着灰色的汁液扑向众人——甜的糖人、咸的盐骷髅、苦的黑泥、酸的毒液，像一场味道的泥石流。
“用味道对抗味道，是最愚蠢的做法。”无味的声音带着笑意，“你们的每种味道，我都有对应的‘绞刑架’。”
陈主厨将酸梅粉撒向空中。
粉色的粉末与酸毒液相遇，爆发出刺眼的白光。
毒液在光芒中凝结成冰晶，坠落时化作酸甜的果汁，溅在地上冒出气泡。
“酸不是刺，是醒。”他抓起一把凝结的冰晶，掷向糖人，“就像醋解腻，总得有人叫醒沉迷甜味的家伙。”
血颅的骨刃插入地面。
蓝色光纹扩散成网，将盐骷髅罩在其中。
骷髅的盐粒在光网中重组，化作铁血族的图腾，发出低沉的战吼。
“咸不是腐，是固。”它猛地拽动骨刃，图腾轰然倒塌，压碎了剩余的骷髅，“就像盐腌肉，是为了留住味道，不是让它烂掉。”
苏木哲的冲突铲划出五色光弧。
光弧掠过黑泥，泥块中渗出绿色的嫩芽，带着苦尽甘来的清冽。
光弧击碎糖人，糖渣在空中重组，变成带着焦香的焦糖，甜得有了层次。
“味道从不是单打独斗。”他的声音响彻控制室，“酸能解甜，甜能中和苦，苦能衬咸，咸能提鲜——这才是《调味真经》的真意！”
无味的汤勺突然变大，勺口对准悬浮的杨明远和混沌主厨。
“那就尝尝‘无’的味道。”汤勺喷出灰色的雾气，雾气接触到两人的绷带，绷带瞬间化为齑粉，露出底下苍白的皮肤。
杨明远的嘴唇翕动，突然喊出一声：“我儿子的饼，要放两颗糖！”
他的和解饼模具从地上弹起，落入手中，模具上的和解符号爆发出金光，将灰色雾气震开。
“和解不是和稀泥。”他挣脱束缚，模具拍向料理台，“是知道甜要放多少，咸要加几分，各有各的位置！”
混沌主厨的汤勺同时亮起。
勺底的灰色纹路被一股黑色的火焰烧尽，露出原本的金属光泽。
“苦不是终点。”他接住掉落的汤勺，与苏木哲的冲突铲交叉，“是味道的沉淀，像老茶，越苦越有后味！”
五种光芒在料理台中央汇聚。
甜的暖、酸的锐、咸的沉、苦的厚、鲜的活，交织成一个旋转的光球，光球表面浮现出《调味真经》的全文，每个字都带着对应的味道。
“不可能！”无味的搅拌碗剧烈震动，“‘无’才是终极！味道只会互相抵消！”
他挥动汤勺，将所有灰色的食材虚影砸向光球。
虚影与光球碰撞，没有抵消，反而像水滴汇入大海，被光球吞噬、转化，化作光球的一部分，让光芒更加绚烂。
“《孙子兵法》‘杂于利而务可信也，杂于害而患可解也’。”妮特丽的声音从光球中传出，她的古籍不知何时融入了光芒，“味道的利与害，本就是一体两面。”
光球突然收缩，化作一道五色光束，射向无味的搅拌碗。
碗沿的符号瞬间碎裂，露出底下的脸——那是一张没有任何特征的脸，皮肤是纯粹的白，没有眼睛、鼻子、嘴巴，只有一片光滑的空白。
“我没有味道……”无味的声音带着第一次出现的颤抖，“我只是想知道，有味道是什么感觉……”
他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
空白方舟的控制台发出警报，所有烹饪工具的虚影开始消散，行星仪的星球恢复了原本的颜色。
“那就尝尝这个。”苏木哲将冲突铲的光芒分出一缕，注入无味的身体。
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