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又笑了。
师祖的脸更红了。
但笑着。
徒孙也笑了。
他看着这些人,心里忽然不紧张了。
他们都在笑。
笑着吃饭,笑着说话,笑着看他。
他想,这儿真好。
真好。
六、篝火边
吃完饭,篝火又点起来了。
人来得特别多。
老的少的,男的女的,围了一大圈。
天罡宗那三代人,坐在一块儿。
火堆烧得旺旺的,火星子飞上天,和星星混在一起。
酒拿出来了,一人一碗。
徒孙第一次喝酒,喝了一口,呛得咳起来。
大家又笑了。
太师祖说:“第一次喝?慢慢喝,喝多了就好了。”
徒孙点点头,又喝了一口。这次好一点了。
他看着那些在火光里忽明忽暗的脸,忽然问:
“太师祖,这些人,都是谁啊?”
太师祖看了看。
“那个,是卢先生。书院的先生,天天讲课的那个。”
“那个,是陈先生。做饭最好吃的那个。”
“那个,是凌虚子前辈。以前是擎天剑宗的宗主。”
“那个,是顾长风前辈。和李飞羽前辈是师兄弟。”
“那个,是李飞羽前辈。你应该认识。”
徒孙点头。
他看着那些人,一个一个记在心里。
忽然,他问:
“太师祖,那些人,都是好人吗?”
太师祖想了想。
“都是。”他说,“都是好人。”
徒孙笑了。
他看着那些笑的人,心里暖暖的。
他想,以后,他也会变成这些人中的一个。
也会坐在篝火边,看着新来的人,问他们:习惯吗?
也会告诉他们:这儿很好。
比想的还好。
七、夜深
夜深了。
篝火渐渐暗下去。
人们散了,各自回屋。
李飞羽和顾长风慢慢往回走。
身后,天罡宗那三代人也往他们的茅屋走。
那个徒孙走在最后,一步三回头,看着那些暗下去的火光。
李飞羽回头看了一眼。
笑了。
顾长风问:“笑什么?”
李飞羽说:“笑那个孩子。”
顾长风也回头看了一眼。
“怎么了?”
“他舍不得。”李飞羽说,“舍不得篝火,舍不得人。”
顾长风笑了。
“刚来的人都这样。”
李飞羽点头。
“是。”
两人继续走。
走到茅屋前,李飞羽忽然说:
“顾师兄。”
“嗯?”
“你说,咱们刚来的时候,也这样吗?”
顾长风想了想。
“你刚来的时候,我可不知道。我刚来的时候……”
他想了想。
“我刚来的时候,就记得找你。”
李飞羽愣了一下。
“找我?”
顾长风点头。
“找你。找了好久。”
他看着李飞羽,月光下,那张苍老的脸很清晰。
“找到了,就不找了。”
李飞羽听着,心里暖暖的。
他伸手,拍了拍顾长风的肩。
“现在不用找了。”他说,“一直都在。”
顾长风点头。
“一直都在。”
两人走进茅屋。
屋里,灯还亮着。
暖黄黄的光,照在屋里。
他们躺下。
闭上眼。
耳边传来彼此的呼吸声,一吸一呼。
还有远处,风吹过田野的声音。
还有不知哪儿,有人在轻轻哼着歌。
都很好。
他们笑了。
睡着了。
八、梦里
李飞羽又做梦了。
梦里,他站在一片空地上。
周围有很多人。
卢先生,陈先生,凌虚子,雷云子,渡厄禅师,酒剑仙,李老头。
还有很多很多人。
那些他送走的、记住的、等过的人。
他们都在。
都看着他。
都在笑。
他也笑了。
他看着他们,问:
“你们怎么都来了?”
卢先生说:“来看看你。”
陈先生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