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月亮圆圆的,亮亮的,挂在半空中。
照在那些人脸上。
笑着的脸。
三、婚礼
阿牛和小女孩的婚礼,是在秋天办的。
那时候稻子熟了,黄澄澄的一片。地里的活忙完了,大家都有空。
婚礼很简单。
没有花轿,没有唢呐,没有那些繁文缛节。
就是大家聚在一起,吃一顿饭,喝一顿酒,笑一笑,闹一闹。
新娘子穿了一身红衣裳。不知道谁找来的,红红的,很喜庆。
新郎官也穿了一身新衣裳。是陈先生用自己存的布做的,虽然手工粗糙,但穿在阿牛身上,看着也像那么回事。
李飞羽坐在酒席上,看着他们。
看着阿牛傻傻地笑,看着新娘子低着头脸红。
他忽然想起很多很多年前,在殇骨之隅的时候,也见过婚礼。
那是两个亡魂。
他们死的时候还年轻,还没来得及成亲。后来在殇骨之隅遇见了,就一起待着,待了几千年。
他送他们走的时候,他们手拉着手,一起飘进那道门。
那时候他想,他们应该会在一起吧。
会的。
现在他看着阿牛和新娘子,心里忽然暖暖的。
李老头坐在他旁边,也在看着。
“土狗子。”他忽然说。
“嗯?”
“你什么时候成亲?”
李飞羽愣了一下。
“我?”
“对,你。”
李飞羽想了想。
“没想过。”
李老头看着他。
“不想?”
李飞羽摇摇头。
“不想。”
李老头没再问。
他端起碗,喝了一口酒。
李飞羽也端起碗,喝了一口。
远处,阿牛和新娘子正在敬酒。一桌一桌敬,敬到哪儿,哪儿就起哄。
笑声一阵一阵的,飘得很远。
四、后来
后来,阿牛有了自己的孩子。
是个儿子。
生下来那天,阿牛高兴得像个傻子,抱着孩子满村跑,见人就说:“我有儿子了!我有儿子了!”
大家都笑他,他也不在意。
新娘子——现在应该叫阿牛媳妇了——躺在床上,脸色有些白,但笑着。
李飞羽去看她。
她看着李飞羽,说:
“叔叔,给孩子起个名吧。”
李飞羽愣了一下。
“我起?”
“嗯。”阿牛在旁边说,“你起。”
李飞羽想了想。
他看着那个小小的婴儿,红红的,皱皱的,闭着眼睛在睡觉。
“叫……”他想了想,“叫阿念吧。”
“阿念?”
“嗯。念想的念。”
阿牛和媳妇互相看了看。
“好。”阿牛说,“就叫阿念。”
阿念慢慢长大。
和所有孩子一样,他先学会翻身,再学会坐,再学会爬,再学会走。
他学会的第一个词,不是爹,不是娘,是“爷爷”。
叫的是李飞羽。
李飞羽那天正在门口晒太阳,忽然听到一声“爷爷”。
他愣了一下,转头看。
阿念站在他身后,歪着头,看着他。
“爷爷。”
李飞羽心里忽然软得不行。
他伸手,把阿念抱起来。
阿念趴在他肩上,小手抓着他的衣服,嘴里还嘟囔着“爷爷爷爷”。
李老头在旁边看着,笑了。
“土狗子,你当爷爷了。”
李飞羽也笑了。
“是啊。”
他看着阿念,心里想:
这就是日子。
一代一代,一年一年。
老的慢慢老,小的慢慢长。
长的长大了,又会有更小的。
一直这样下去。
一直。
五、又见故人
有一天,彼岸来了一个新客人。
是一个老人。
很老很老的老人。头发全白了,脸上满是皱纹,背佝偻着。他穿着一身破旧的道袍,手里拄着一根拐杖。
他站在村口,看着这个地方,有些茫然。
李飞羽正好路过。
他停下脚步,看着那个老人。
那个老人也看着他。
两人对视了很久。
忽然,老人开口:
“你是……李飞羽?”
李飞羽点头。
老人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