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叔,你年轻的时候,也种过地吗?”
李飞羽想了想。
“种过。”他说,“在殇骨之隅种过一点。但那边土不好,长不大。”
阿牛问:“那你怎么吃的?”
李飞羽说:“吃野菜,吃草根,有时候饿着。”
阿牛愣了一下。
他看着李飞羽,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
“叔叔,你小时候很苦吗?”
李飞羽想了想。
“苦。”他说,“但那时候不知道苦。因为没吃过甜的。”
阿牛听着,不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又问:
“那后来呢?”
“后来?”李飞羽看着远处,那里是归墟的方向,“后来遇见了很多人,吃了很多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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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牛问:“甜的是什么?”
李飞羽想了想。
“甜的,就是有人陪你,有人等你,有人记得你。”
阿牛眨眨眼睛。
“那我现在,算是甜的吗?”
李飞羽笑了。
他伸手摸了摸阿牛的头。
“算。很甜。”
阿牛也笑了。
他低下头,继续拔草。
拔得很认真。
四、书院
下午,李飞羽去了书院。
卢先生正在讲课。
台下坐着的人,比以前多了。老的少的,男的女的,挤得满满当当。他们都认真听着,有的还在本子上记着什么。
李飞羽悄悄走进去,在后排坐下。
卢先生讲的是《论语》。
“……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人不知而不愠,不亦君子乎?”
他的声音还是那样,不高,但很清楚。每一个字都念得慢,念得稳,像在品茶。
台下的人听着,有人点头,有人若有所思。
李飞羽也听着。
他想起陈先生。
陈先生讲课的时候,也是这样的。这样的声音,这样的节奏,这样不急不缓的语调。
他转头看了看。
陈先生坐在旁边,也在听。他手里拿着那卷书,一边听一边点头。
卢先生讲完一段,停下。
他看向陈先生。
“老陈,你来讲两句?”
陈先生摆摆手。
“你讲你的,我听着就行。”
卢先生笑了。
“那行。”
他又继续讲。
李飞羽看着他们,心里忽然有些感慨。
这两个人,一个教了一辈子书,一个看了一辈子书。现在都在这儿,还在一起。一个讲,一个听。讲的人高兴,听的人也高兴。
他想,这就是最好的日子。
五、傍晚
傍晚,李飞羽回到茅屋。
顾长风正在门口坐着,手里端着碗,慢慢喝酒。
看到李飞羽,他指了指旁边的凳子。
“坐。”
李飞羽坐下。
顾长风给他倒了一碗酒。
“尝尝,新酿的。”
李飞羽端起来,喝了一口。
酒很香,很醇,有一点点甜。
“好喝。”他说。
顾长风笑了。
“那是。我酿的。”
李飞羽看着他,忽然问:
“顾师兄,你在这儿,最喜欢做什么?”
顾长风想了想。
“喝酒。”他说,“和你一起喝酒。”
李飞羽愣了一下。
“就这个?”
“就这个。”顾长风说,“以前在灵界的时候,天天打打杀杀,没时间好好喝酒。现在有时间了,有酒了,有人陪了,不喝干什么?”
他端起碗,又喝了一口。
“喝一辈子,喝到不想喝为止。”
李飞羽听着,笑了。
他端起碗,和顾长风碰了一下。
“好。”
两只碗轻轻一响。
远处,太阳正在落山。
金红色的光洒在田野上,洒在茅屋上,洒在河面上。那些在田里劳作的人,正在收拾工具,准备回家。那些在河边钓鱼的人,正在收竿。那些在书院里听课的人,正在走出来。
炊烟升起来了。一缕一缕,从各家的屋顶上飘起来,飘向天空。
阿牛跑过来。
“叔叔,吃饭了!”
李飞羽站起来。
“走,吃饭去。”
顾长风也站起来。
三人一起,朝陈先生的茅屋走去。
六、饭桌
陈先生的茅屋里,已经坐满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