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开始只是一两声,吱——吱——,像在试探。后来就多了起来,东一片,西一片,最后连成一片,吱吱吱吱,吵得人耳朵疼。
阿牛捂着耳朵,说:“吵死了。”
小女孩却说:“好听。”
她坐在门口,听着那些蝉鸣,摇着手里的拨浪鼓。
咚咚咚,咚咚咚。
和蝉鸣混在一起,居然挺配。
李飞羽躺在茅屋门口的椅子上,闭着眼,听那些声音。
蝉鸣,拨浪鼓,远处孩子的笑声,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都混在一起。
成了夏天的声音。
顾长风端着一碗茶出来,递给他。
“喝点茶,解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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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飞羽接过茶,喝了一口。
茶是凉的,还有一点点甜。
“放了糖?”他问。
顾长风点头。
“陈师叔给的。”
李飞羽又喝了一口。
凉凉的,甜甜的,从嘴里一直凉到心里。
他看着天边。
太阳快落山了,把天边染成一片金红。那些云,像烧着了一样,一层一层,红得发亮。
“真好看。”他说。
顾长风也看着。
“嗯,好看。”
两人就这么坐着,喝茶,看夕阳,听蝉鸣。
谁也不说话。
但都舒服。
四、篝火夜话
天黑之后,篝火又点起来了。
这是彼岸的规矩。夏天天长,夜里凉快,大家就凑在一起,点一堆火,喝酒,说话,看星星。
今天人特别多。
卢先生,陈先生,凌虚子,雷云子,渡厄禅师,酒剑仙,李老头,顾长风,李飞羽。
还有阿牛,小女孩,还有那些在殇骨之隅被送走的亡魂。
还有清风,和他的徒弟。
还有云隐,和云梦仙子。
围着篝火,坐了一圈。
酒开了,一人一碗。
凌虚子端着碗,看着那些星星,说:
“这儿的星星,比灵界亮。”
雷云子说:“灵界的星星被云遮着,看不太清。这儿的星星,天天都能看见。”
渡厄禅师合十。
“阿弥陀佛。星星恒久,人心亦恒久。”
酒剑仙笑了。
“老和尚,你今天怎么老说这种话?”
渡厄禅师也笑了。
“贫僧是和尚,不说这种话说什么?”
大家都笑了。
阿牛跑过来,挤到李飞羽身边。
“叔叔。”
“嗯?”
“你会讲故事吗?”
李飞羽想了想。
“会一点。”
阿牛眼睛亮了。
“那你讲一个!”
李飞羽看着他,又看了看其他人。
大家都在看他,等着。
他想了想,开口:
“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地方,叫殇骨之隅。”
“那个地方,到处都是坟。一座一座,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头。”
“那些坟里,埋的都是死了很久很久的人。没人知道他们是谁,没人记得他们的名字。他们就那么躺着,一年一年,一千年一千年。”
“后来,有一个人来了。”
“那个人叫李老头。”
他指了指旁边的李老头。
李老头愣了一下。
“我?”
“对,你。”李飞羽笑了,“你一个人在殇骨之隅,守了那些坟八千年。”
阿牛瞪大眼睛。
“八千年?”
“对,八千年。”
阿牛看着他,又看看李老头。
“爷爷,你真厉害。”
李老头有些不好意思。
“也没什么厉害的……”他嘟囔着。
李飞羽继续说:
“后来,又来了一个人。”
他指着自己。
“我。”
“李老头收我当徒弟,教我收尸,埋人,葬那些没人记得的亡魂。”
“我在那儿待了很多年。后来走了,又回来。回来的时候,李老头已经不在了。但他给我留了一封信。”
阿牛问:“信里说什么?”
李飞羽想了想。
“信里说,让我替他把那些亡魂送走。”
他看着阿牛:
“后来,我把他们送走了。”
阿牛眨眨眼睛。
“送哪儿了?”
“送这儿来了。”
阿牛愣了一下。
然后他看看四周。
四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