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章 读书人(1/2)
就目前得到的情况来看,高老夫人与高翔没有真正的利益冲突。但能引发投毒杀人念头的也不一定非得是明显的利益冲突,如果真如白寡妇所说的高翔跑去高家吵闹、高老夫人发现自己养了一只白眼狼很生气、然后一气之下投毒也是有可能的。只是这个可能性太小了、而且除了白寡妇的几句话外没有任何证据,不足以让县令大人批捕高老夫人。于是接下来的工作就是寻找证据,证人或证物均可。既然被害人在高家族学书院中任职,那么周远良、安萍儿等人就先到高家族学书院,找与被害人关系亲密的人查问。高家族学书院号称是书院,但其实没那么大规模,师资力量也没那么强大。目前任职启蒙课教师的只有两位秀才,一位是被害人,另一位就是此刻站在周远良跟前的刘秀才了。“学生参见周大人。”刘秀才约三十岁的年纪,中等身材,面色白皙,头带儒巾,身穿蓝色棉布交领长衫,斯斯文文的,对周远良施礼时谦恭得很。“刘先生免礼。”周远良明白刘秀才谦恭的不是自己这个人而是他探花的身份、县令的身份,所以周远良也对刘秀才的教书先生身份表示了尊敬。“谢大人。”周远良并没跟刘秀才唠家常当预热,而是直接进入正题。“你与高翔同为启蒙课教师,平常时会有很多交谈吧?”刘秀才微微躬身,回答说:“我与高兄还算聊得来,但多是诗文礼教方面的事,他的家事我知道的不多。”“那你知道的他的家事都有什么?”“”刘秀才梗了一下,暗叹着如果县令大人能跟自己聊聊诗文礼教方面的事、给自己一个展示才华的机会该有多好呀,可惜,人家到底感兴趣的还是那个短命鬼而不是自己。“高兄家有一儿一女,儿子在西海国谋生,女儿待字闺中,夫妻恩爱、父慈子孝。所以高兄说到的家事真的不多,无非是惋惜儿子没有读书的天分、女儿容貌平平之类的,多是些自谦的话,也做不得数的。”“只有这些吗?”周远良进一步提示说:“他有没有抱怨过高家的什么人?”“高兄为人善良、仗义,对身边人向来和气得很,只不过是因为保留着读书人的风骨才对一些事情看不顺眼。别人有事看不顺眼可能也就算了,但高兄是直脾气,看不顺眼的事他就要说出来。”刘秀才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高兄是高家家族中人,有些话他说了无所谓,我只是受聘在高家族学中教书,背后讲高家人闲话总归不好。”周远良一看刘秀才的眼神就知道他不是真的觉得不应该说高家人的闲话而只是客套地托辞一番以免给人留下喜欢传闲话的印象,他需要一份来自官方的许可。于是周远良就给了他许可:“但说无妨。”“学生遵命。”刘秀才的眼神闪了闪,说:“高兄曾经批判过高家族长不作为,畏惧高通判的权势而不敢仗义执言。”众人等着刘秀才讲下去呢,但刘秀才硬生生卡在那里不说话了,摆明了在等县令大人问“哦?什么事不敢仗义执言”呢。周远良不惯他脾气,脸色冷冷、眼神冷冷地看着刘秀才,连一直收敛着的县令大人威压都施展开了但就是不说话,不信治不了他。刘秀才立马就腿软了,差点没跪下,哆哆嗦嗦地说:“高兄总说高通判不是高老爷亲生子,说他没有资格继承高家产业,现在高通判官居高位,按理说应该接其母到身边赡养、将高家产业托付于高家族中众人,可是高老夫人一直把持着高老爷的家业不肯撒手、族长也没根据礼法秉持公正,他们眼看着高家子侄生活困苦也不管。”刘秀才快速地瞟了一眼周远良,补充说:“这些话都是高兄说的。”“高翔家中生活困苦吗?我看还不错呀,在福阳县中也算是中等了。”周远良稍微散去了些身上的冷气,室内气压开始恢复正常。刘秀才摇头晃脑地说:“回大人,高兄家里生活还不错,但不患寡患不均。”“听说高家之前的族长已经认可了高通判的身份,现在高翔这样抱怨又有何意义呢?”刘秀才恢复到先前时的斯文儒雅状态。“高兄总对我说虽然咱们只是秀才、只是教六七岁孩子启蒙课的穷书生,但读书人的骨气是不能丢、宗族礼法不能丢。老族长认可高通判的身份那又能怎样呢?不是亲生的就不是亲生的,高老夫人必须得为她做过的事负责。高兄说过,他的那些证据不能改变高家产业的归属,但足以让全福阳县的人都知道高老夫人不守妇道。”周远良微微挑眉。“什么证据?”刘秀才摇头。“高兄没说是什么证据,我我也没追问。高老夫人是族学的大股东,我一个在此处教书谋生的人哪敢窥伺高老夫人的事?当初高兄提起此事时我也有些好奇,可那点好奇心没有我的饭碗重要。毕竟我家中还要养着三个儿子呢,万一我被辞退了他们就要挨饿了。唉!为富不仁的人多了去了,善良百姓除了忍还能怎样?”周远良并未质疑刘秀才的说辞。人在屋檐下,怎敢不低头,教书先生听上去很受尊崇的感觉,但其实他们的去留并不能完全由着他们自己。尤其是那些没什么名望的小秀才,他们只能被某家私塾、书院聘请或解聘,他们基本没资格挑人家的。所以,刘秀才为了保住自己的饭碗而不敢询问高翔究竟查到了什么证据,这事很符合情理。虽然刘秀才说他没问过高翔那些证据究竟是什么,但周远良依然认为从他这可以得到很多信息,于是他详细地询问刘秀才什么时间高翔跟他说有证据的、说这些话时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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