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尝,这众叛亲离的滋味!”
“我更恨柴绍!那愚蠢的匹夫,竟受你指使,欲对我这个结发妻子下毒!若非我早有防备,此刻已是一抔黄土!待我向父皇请旨,与他和离之后,定要将他千刀万剐,以泄我心头之恨!”
一口腥甜的液体,猛地涌上李世民的喉头。
他死死地咬住牙关,将那口逆血,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他算计了一辈子,到头来,被自己的亲姐姐,用最狠毒的方式,给算计了!
信的最后,是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我非开城投降。我,李秀宁,本就是‘护宪军’的一员!潼关之局,不过是我与高都督布下的一盘棋。柴绍、敬德之流,不过是棋盘上,被我随手丢弃的棋子罢了。”
“此信送达之时,我与高都督的大军,想必已至雍州地界。二郎,你好自为之。”
雍州地界……
长安,就在雍州!
那扣押的十天,不是为了羞辱他。
是为了行军!
那东线诡异的寂静,不是因为敌人在休整。
是因为他们,已经绕过了所有关隘,兵临城下了!
“退……退朝……”
李世民的嘴唇翕动着,用尽全身的力气,挤出这两个字。
他再也站不住了,踉踉跄跄地转身,像个被抽掉了所有骨头的木偶,朝着殿后跑去。
他手里,死死地攥着那封信。
那不是信。
那是他姐姐递给他的,一张催命符。
他要去找观音婢。
他现在,只想去找他的观音婢。
天……
塌了。
他撞开立政殿的大门,长孙皇后正在窗边修剪一盆花,听到动静,惊愕地回过头来。
只一眼,她的心就沉了下去。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李世民。
他的头发散乱,龙袍歪斜,脸上没有血色,那双曾经顾盼自雄,威加四海的眼睛里,只剩下一种孩童般的,被整个世界抛弃的惊恐和茫然。
“二郎……”
李世民冲到她面前,没有说话,只是将手里那张被他攥得不成样子的信纸,塞到她的手里。
然后,他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长孙皇后惊呼一声,也顾不上去看信,连忙丢下花剪,张开双臂,死死地抱住了他。
这个男人的身体,重得像一座山。
一座正在崩塌的山。
“观音婢……”
李世民靠在妻子的怀里,嘴里发出梦呓般的呻吟。
“是皇姐……”
“她骗了朕……所有人都骗了朕……”
“他们来了……”
“就在城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