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面的人要的是权柄,是安稳坐住自己的位置。
人心隔肚皮,你拿什么去换百姓的真心,又拿什么去抗那些翻云覆雨的手段?”
他顿了顿,语气里添了几分自嘲,几分无奈:“老夫活了大半辈子,见过太多想做事的人,到最后不是磨平了棱角,就是摔得粉身碎骨。
空有道理没用,这天下不是靠嘴说出来的,是靠实打实的权和势撑起来的!”
吴狄闻言,非但没慌,反而笑了,目光清亮,语气笃定:“老侯爷这话,只说对了一半。权和势固然有用,可最根本的,还是民心。
从群众中来,便要到群众中去,永远别离群众太远,否则,这就是世家贵族想看到的! 你把百姓放在心上,百姓才会把你举高高!”
“老爷子啊,你这观念太老旧了,其实想改变些什么,从来就不难,难的是有没有人去做,有没有人坚持去做。”
姬云锦闻言,身子竟是微微一颤,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
他望着吴狄那双清亮坦荡的眸子,仿佛从中看到了自己年轻时的影子。
那时他刚登帝位,也曾意气风发,想着革除积弊,想着让天下百姓都能过上安稳日子。
可朝堂之上,世家盘根错节,宗亲掣肘不断,他每走一步都如履薄冰。
他试过打压豪族,却换来朝堂动荡;试过减免赋税,却被层层官吏克扣,百姓依旧苦不堪言。
到最后,满腔热血被磨成了冷硬的权衡,雄心壮志被磋磨成了“帝王的无奈”。
他渐渐学会了妥协,学会了用“笼中雀”的自嘲,来掩盖心中的不甘与遗憾。
此刻,吴狄的话像一把钥匙,猝不及防地打开了他尘封多年的心门。
那些未曾实现的抱负,那些午夜梦回的遗憾,竟在这少年郎的只言片语里,翻涌得让他喘不过气。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喉咙却像是被堵住了一般。
半晌,才发出一声极轻的喟叹,语气里的锐利散去,只剩下浓重的疲惫与怅惘:“坚持……谈何容易啊。”
这一声感叹极轻,轻得才刚冒出嗓子眼,似乎就随微风消散,轻得他自己好像也没太听见。
不过……吴狄听见了!
“哈哈,那确实!反正我也就随口一说,您随口一听就得了。
这种事情是朝廷官员、是当今陛下该考虑的事情。
正所谓一辈人有一辈人的事要干,既然自己做不到,何不为难为难下一辈人?您说是不是我说的这个理儿?”
姬云锦:????
我靠,对啊!我特么都退位了,这关我啥事?
现在当皇帝的人又不是我,该操心这事的,不该是别人吗?
他心里这么想着,目光突然看向了一旁的姬鸿坤!
嗯!突然舒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