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五,”朱棣看向姚广孝和夏原吉,“命翰林院,以此次天幕所示为鉴,修纂《武备志》、《忠烈传》,将后世抗战之精神、之教训,载入史册,颁行天下,教化官民。务必使‘忘战必危’、‘自强不息’之念,深入人心,代代相传。”
朱棣的应对,是系统性的、着眼于长远的国防与战略强化。他在父亲朱元璋强调“自强”和“军工”的基础上,进一步细化到军种建设(神机营、水师)、动员体系、抚恤制度、情报预警以及思想教化。其核心目标,是构建一个能够应对未来“不对等战争”威胁的、强大而坚韧的帝国防御体系,避免重蹈后世“用命换子弹”的覆辙。
深宫,万历皇帝被天幕内容从醉意中彻底惊醒,尤其是看到“三千五百万伤亡”、“河南一千四百万”、“湘军九万人打光”、“用命换子弹”这些字眼时,他脸色煞白,额角渗出冷汗。
“三……三千五百万?”万历的声音发颤,“我大明如今……天下人口,也不过……”他无法想象那是怎样的人间地狱。而他,此刻正为辽东战事和国库空虚焦头烂额,但相比天幕揭示的那场浩劫,眼前的困难似乎都显得……轻微了?
一种混合着恐惧、侥幸和后怕的情绪攫住了他。他想起自己对待国事的态度,想起对边关军费的克扣,对朝臣奏疏的留中不发……如果,如果后世那场劫难提前发生在他这个时代,以他现在这副样子,能抵挡得住吗?恐怕……
“张鲸!张鲸!”万历的声音带着惊惶,“现在……现在九边军备如何?辽东粮饷可足?东南水师……还能战吗?”
张鲸忙道:“皇爷息怒,息怒。眼下虽有边患,然赖列祖列宗之威,将士用命,尚可支撑。水师……水师巡防沿海,亦无大碍。”
“无大碍?”万历烦躁地打断,“天幕都说了!那是亡国灭种之祸!咱们现在……现在造的火铳,比之后世如何?战船呢?粮储呢?能经得起那样的大战吗?”
张鲸语塞,支吾道:“这……奴婢愚钝,军国大事……”
万历颓然坐回榻上,喃喃道:“不行……得……得做点什么。传旨……让兵部、户部,好好议一议,整饬一下军备,多储点粮……还有,那个……倭国,对,倭国!让沿海严加防范,绝不能让倭寇有可乘之机!还有朝鲜,让辽东经略多关照一下,毕竟是藩篱……”
万历的应对,依旧是“惊醒后”的敷衍式反应。他感到了真实的恐惧,但长期的怠政和体制的僵化,使他缺乏真正改革图强的决心、能力和执行力。他的“整饬军备”、“多储粮”、“严加防范”,很可能再次流于公文往来,难以产生实质效果。但这点微弱的警惕,或许能让他在某些具体事务上,比如对日贸易管控、对朝鲜援助的拖延上,稍微减少一些短视行为。
煤山,老槐树下。
崇祯皇帝朱由检看着天幕上关于“三千五百万伤亡”、“各省惨烈牺牲”、“用命换子弹”的描述,他原本死灰般的脸上,竟然浮现出一种近乎麻木的、混合着无尽痛苦与嘲讽的复杂神情。
“三千万……五百万……哈哈……哈哈哈……”他低声笑了起来,笑声干涩而凄厉,比哭还难听,“我大明……如今天下疲敝,流寇肆虐,辽东建虏虎视眈眈……国库空空如也,百姓易子而食……就这样,后世还要经历那样一场浩劫?还要死那么多人?这江山……这社稷……到底是怎么了?怎么就……怎么就走到这一步了?”
他想起自己登基以来的殚精竭虑,想起一次次失败的剿匪,想起关外一次次丧师失地,想起朝堂上无休止的党争和掣肘……内忧外患,早已将这个帝国掏空。而天幕揭示的那场未来浩劫,其惨烈程度,远超他眼前的困境。这让他感到一种彻底的、深渊般的绝望。即便没有李自成,没有建州女真,这个文明似乎也注定要经历那样一场浴血重生?而他现在,连眼前的困局都解不了。
“用命换子弹……不对等的战争……”崇祯咀嚼着这些词,眼泪无声地流下,“我大明如今,又何尝不是用将士的命,去填流寇和建虏的刀口?火器不足,粮饷不继,军心涣散……这难道不是另一种‘不对等’?后世之痛,根源在于国力衰微,技不如人。而我……朕……朕又何尝不想富国强兵?可钱从哪里来?兵从哪里练?朝堂之上,谁又真心为这江山社稷着想?”
天幕最后那句“犯我中华者,虽远必诛”,在崇祯听来,更是莫大的讽刺。他连北京城都快守不住了,何谈“虽远必诛”?这句铿锵誓言,属于那个从血火中涅盘重生的后世中国,而不属于他这个即将吊死在老槐树上的亡国之君。
“太祖皇帝……成祖皇帝……你们若在天有灵,看看这后世吧!看看这不肖子孙,把江山败坏成什么样子!连一场外敌入侵,都要付出三千万子民的代价才能惨胜!我……我朱由检,无颜见列祖列宗于地下啊!!”崇祯向着紫禁城的方向,发出最后一声泣血般的哀嚎,随后将目光投向了那根早已准备好的绳索。天幕对抗日战争的揭示,成了压垮他精神的最后一根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