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中烛火通明，映得满堂金碧辉煌。然而殿内的气氛却比外面的夜色更加阴沉。
诸葛神弩坐在主位上，面色铁青，手中的茶盏已经被他捏得变了形。
殿下，诸葛神弓站在舆图前，羽扇轻摇，面色如常，仿佛断魂谷那场惨败与他毫无关系。
“两万精兵！整整两万！”诸葛神弩猛地将茶盏摔在地上，碎片四溅，“四弟，这就是你‘自有办法’的结果？”
诸葛神弓不慌不忙，羽扇轻摇，淡淡道：“大哥息怒。张鹏兵败，是他指挥失当，与我何干？”
“与你何干？”诸葛神弩猛地站起身来，怒极反笑，“是你让他去追的！是你给他两万兵的！如今全军覆没，你倒推得一干二净？”
“我让他去追，是让他截住钱逢仙，不是让他钻进断魂谷。”诸葛神弓的声音依旧不紧不慢，“张鹏此人，有勇无谋，临阵指挥不力，失察冒进，兵败如山倒。这样的人，换了谁指挥都一样。”
“你……”诸葛神弩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诸葛神弓的手指都在颤抖。
殿中诸将噤若寒蝉，谁也不敢开口。
张鹏被俘，两万精兵覆没，这是梁州开战以来最大的败仗。而更可怕的是，诸葛神弩和诸葛神弓之间的矛盾，已经摆到了桌面上。
“收回虎符。”诸葛神弩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沉声道，“四弟，十日期限未到，但你已经折损了我两万精兵。虎符，你必须交出来。”
诸葛神弓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嘲讽。
“大哥，你要收回虎符？”他缓步走到殿中，羽扇一收，目光直视诸葛神弩，“凭什么？”
“凭我是梁州之主！”诸葛神弩厉声道。
“梁州之主？”诸葛神弓哈哈大笑，“大哥，你睁眼看看，这梁州还是你的梁州吗？青陵、金阳、豫章三城叛了，鬼金关丢了，月鹿城丢了，天井关朝不保夕。你的三十万大军，如今还剩多少？”
诸葛神弩脸色一白，嘴唇哆嗦，却说不出一句话。
诸葛神弓却不给他喘息的机会，向前一步，声音拔高：“天翼城中虽有二十万府兵，却无可用之将，不过一盘散沙！大哥，你自己说说，你手下还有谁能打仗？星日马？轸水蚓？还是那个被俘的张鹏？”
他的手指几乎戳到诸葛神弩的鼻尖：“而我，扬州来的五万精兵，不是你能指挥得动的！”
殿中一片死寂。
诸葛神弩跌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
他终于明白，诸葛神弓不是在帮他，而是在夺权。从金沙江兵败开始，这一切都是诸葛神弓的算计。
借钱逢仙之手消耗他的兵力，借断魂谷之败打压他的威信，然后名正言顺地掌控梁州。
“你……你从一开始就在算计我。”诸葛神弩的声音沙哑，满是苦涩。
诸葛神弓微微一笑，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大哥，识时务者为俊杰。梁州已经保不住了，与其在这里等死，不如早做打算。”
诸葛神弩抬起头，看着这个陌生的弟弟，眼中满是绝望。
他知道，诸葛神弓说的是实话。天翼城虽有二十万府兵，但士气低落，人心惶惶，根本打不了仗。
而诸葛神弓的五万扬州精兵，虽然人数不多，却是百战之师，战斗力远在府兵之上。
他若强行收回虎符，诸葛神弓翻脸，他连天翼城都出不去。
“好……好……”诸葛神弩缓缓站起身来，声音沙哑，“四弟，既然你这么想要梁州，那……给你便是。”
他转身走向后殿，背影落寞而苍凉。
“大哥去哪儿？”诸葛神弓在身后问道。
诸葛神弩没有回头，只是挥了挥手：“闭关……梁州是你的了！”
……
当夜，天翼城北门悄然打开。
诸葛神弩带着三百亲卫，趁着夜色悄悄出城，直奔天井关而去。
星日马和轸水蚓接到消息，连夜出关迎接。
“王爷，您怎么……”星日马看着诸葛神弩苍白的脸色，欲言又止。
“天翼城丢了。”诸葛神弩的声音平静得可怕，“诸葛神弓夺了我的兵权，我要去洛阳，找陛下告状。”
星日马和轸水蚓对视一眼，心中五味杂陈。
“王爷，天井关也不安全了。”轸水蚓低声道，“宇文拓一直困而不攻，袁洪断了我们的粮道……，我们……守不住了。”
诸葛神弩闭上眼睛，沉默良久。
“那就放弃天井关。”他睁开眼睛，目光空洞，“带上所有能带的兵马粮草，随我去洛阳。”
星日马一怔：“放弃天井关？那梁州……”
诸葛神弩的声音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苦涩，“要不了多久梁州就姓钱了。”
他翻身上马，最后回头望了一眼天翼城的方向。
那里，灯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