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朵斯的太阳穴跳了跳。
“都是那个混蛋的错。”她咬牙切齿地说，“把我乖巧的小黛斯带成了这个样子。”
“他才不是混蛋！”黛斯大声反驳。
“就是混蛋！”
“不是！”
“就是！”
“不是！夜辰是世界上最好的人！你不许说他坏话！”
安朵斯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她忽然好想去找菲尼克斯，把他揪出来再打一顿——看他教出来的好徒弟！把她女儿拐跑了，还教成这个样子！
反正那老东西现在没有神之心了，也打不过她。干脆把他两个人打成一个算了！
她在心里把菲尼克斯揍了一百遍，才勉强压住火气。
“行。”安朵斯冷笑一声，脸上的怒意忽然收敛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黛斯心里发毛的平静，“既然咱们小黛斯这么喜欢那个混蛋——”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危险的弧度。
“可惜了。他死定了。”
黛斯一愣：“什……什么意思？”
“你要不要猜猜，现在跟他打架的是谁？”安朵斯歪着头，语气轻描淡写，像是在聊今天的天气，“当年跟他师父打架，把那个老东西打成重伤、逼得他不得不把神性和人性分离的人——是谁呢？”
黛斯的脸色变了。
“算算时间——”安朵斯抬头看了看头顶的白色虚空，仿佛能透过这层白色看到外面的世界，“你亲爱的情郎哥哥，现在应该已经被大卸八块了吧？”
黛斯愣住了。
大脑一片空白。
大卸八块……夜辰……被大卸八块……
不可能。
不会的。
夜辰那么强，他有神之心，他不会输的——
她担心的甚至忘了防御。
安朵斯的大剑已经斩到了面前。
黛斯还愣在原地，像是被抽走了灵魂，只是呆呆地看着那柄越来越近的剑。
剑锋在距离她鼻尖一寸的地方停住了。
风压吹起她的发丝，又缓缓落下。
安朵斯看着她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皱了皱眉。那柄大剑悬浮在黛斯面前，一动不动，像是在犹豫该不该落下。
“你……”安朵斯刚开口。
“不可能。”
黛斯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她抬起头，眼眶里蓄满了泪水，但没有一滴落下来。
“夜辰不会死。”她说，“他说过不会丢下我一个人的，他会回来的！”
安朵斯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大剑缓缓退开，重新化作碎片，拼回盾牌的模样，安静地悬浮在她身侧。
“是吗。”安朵斯的声音听不出情绪，“那你就好好看看吧。”她轻轻一挥手，一面巨大的光幕在黛斯面前展开。
光幕中，夜辰正被五道一模一样的身影围在中间。他身上已经添了数道伤口，衣襟被鲜血浸透，动作也越来越迟缓。但那杆漆黑的长枪依旧紧握在手中，每一次挥出都带着拼尽全力的决绝。
然后——
五道身影同时跃起，在半空中合而为一。卡尔文的本体显现，长刀凝聚了全部力量，朝着夜辰的肩胛直直刺下！
刀锋贯穿血肉，从背后透出。
“哗——”
光幕骤然碎裂，化作无数光点消散。
黛斯愣住了。
她看着那些消散的光点，看着光幕消失的地方，大脑一片空白。
遍体鳞伤。浑身是血。被贯穿。
那些画面在她脑海中循环播放，一遍又一遍。
“夜辰……”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然后她猛地转身，朝光幕消失的方向冲去。她不知道夜辰在哪里，不知道该怎么去他身边，但她不能就这样站着——她必须去！
“站住。”
安朵斯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黛斯没有停。
一面盾牌凭空出现在她面前，挡住了去路。黛斯绕过盾牌继续跑，更多的盾牌出现，四面八方的将她围在中间，像一座牢笼。
“我的小黛斯啊——”安朵斯慢悠悠地走过来，双手抱胸，脸上挂着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愉悦，“你连我都打不过，还想去帮他？是去送死吗？”
黛斯用力推着面前的盾牌，推不动。她又去推旁边的，还是推不动。
“那又怎么样！”她头也不回地喊，“就算是死，我也要和他死在一起！”
安朵斯的笑容僵在脸上。
“想殉情？”她的声音冷了下来，“怕是没可能了。”
黛斯推盾牌的动作猛地停住。
她转过身，眼眶通红地看着安朵斯：“为什么？你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