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的运河上,漕船首尾相接,像条长龙;近处的田埂上,农人正弯腰除草,草帽在绿浪里时隐时现。风穿过麦田,带着麦香和泥土的气息,恍惚间,竟分不清是脚步声,还是风吹麦浪的声。
“走了!”沈砚拎着半袋紫花地丁站起来,裤脚沾了不少泥,却笑得一脸得意,“再不走,天黑前赶不到渡口了。”
李雪把药箱背好,又回头看了眼那片野花地,仿佛在跟它们道别。林辰站起身,竹杖在地上轻轻一点,发出“笃”的一声,像是在应和这路上的节奏。
夕阳西斜时,渡口的船正好要开。老艄公正用篙杆撑着船,见他们跑来,喊了声:“快上船!再晚潮就涨了!”
沈砚第一个跳上船,伸手去拉李雪,林辰则慢悠悠地走上跳板,竹杖在木板上敲出“笃笃”声。船身轻轻一晃,离岸了。
水面上波光粼粼,映着晚霞,把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沈砚趴在船边玩水,李雪整理着刚挖的草药,林辰望着岸边渐渐变小的镇子,忽然开口:“沈砚,你刚才问三河镇比得上苏州吗?你看这船,顺风时快,逆风时慢,可只要不停,总能到地方。日子也一样,急不得。”
沈砚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手里的水花溅了李雪一身,引来她一声笑骂。船在水面上荡着,载着三个人,还有满船的晚霞和期待,往暮色里去了。
这路啊,还长着呢。但有身边这两人,有脚下这摇晃的船,有远方隐约的灯火,便什么都不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