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的清水,按照苏文教的比例,每浇三瓢水,就往土里撒一把白藤的枯叶末:“爷爷说这叫‘以藤养藤’,用老叶的养分喂新藤。”
紫藤刚栽好,周小满就发现白藤顶端的花苞裂开了道缝,露出里面点点粉白。“要开了!”她惊呼着跑去搬小板凳,要坐在旁边守着。阿木尔和苏文也跟着凑过去,三个脑袋挤在一起,像三颗等着糖吃的孩子。
林辰站在廊下,看着三株藤在晨光里轻轻摇晃——白藤的花苞似绽未绽,橙藤的花骨朵透着橘红,紫藤的叶片上还沾着江南的露水。风穿过藤架,带着马奶酒的烈、桂花糕的甜、还有泥土的腥气,混在一起,竟说不出的和谐。
他转身回屋,从樟木箱里取出个布包,里面是云卿先生留下的藤籽,用蜡封着,已经存了三十年。他把籽倒在掌心,黑亮饱满,像一粒粒浓缩的星光。窗外传来周小满的欢呼:“开了!白藤花开了!”林辰笑着把籽小心地埋进紫藤旁边的土里,埋得不深,刚好能听见藤条生长的声音。
或许,这就是云卿先生当年说的“藤绕枝连”——不用刻意去捆,不用费力去牵,只要给点土、给点水,它们自然会顺着气脉往一处缠,一年又一年,把不同的水土、不同的故事,都织进年轮里,成为新的“岁华”。而他们这些人,不过是守藤人,看着它们生长,记录下每一次抽芽、每一次开花,然后把这些故事,讲给更后来的人听。
夜色渐浓,藤架下的灯笼亮了起来,映得三色藤的影子投在墙上,像幅会动的画。周小满、阿木尔和苏文还在争论哪种藤会先结果,声音混着晚风传得很远。林辰端起茶杯,茶烟袅袅,他知道,明天一早,白藤的花瓣上会沾着露水,橙藤的花会引来蜜蜂,紫藤的根会悄悄往白藤的根须里钻——一切都在自然地发生,像首不用谱子的歌,年复一年,唱着共生的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