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吃得香,巴特尔把自己碗里的羊肉夹给其其格,嘴里说“我不爱吃嫩的”,其实是早上看见她盯着灶房的羊肉咽口水。
周鹤叔看着这一幕,对林辰小声说:“婉妹当年总说,教本事容易,教人心难。你看这些娃,不用教,心就热乎,是块好料。”
夜里,林辰坐在案前,翻看着少年们的“学药笔记”。巴特尔的字歪歪扭扭,却记满了“紫菀籽要选沉的”“黑土适合种紫菀”;其其格的笔记画着图,选种的筛子、编篓子的活结、地里的红绳标记,都画得清清楚楚,旁边还画了朵小小的冰绒花。
他在《百草续录》上写下:
“雪融时,药苗醒,少年学耕。选种识土,编篓记事,皆非难事,难在存心——存对药草的敬,存对师长的念,存对远方的牵。此念不灭,纵隔千山,亦能把根扎下。”
窗外的顶冰花又开了几朵,嫩黄的花瓣在月光下泛着光。远处的药圃里,新种下的紫菀籽在土里悄悄呼吸,像在应和着屋里的墨香,也应和着少年们沉沉的鼾声。
百草谷的春天,就这么在新绿的药苗里,在少年们的学步中,慢慢醒了。而那些播下的种子,不管是土里的,还是心里的,都在等着一场雨,然后破土而出,向着日头,使劲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