砚秋害了多少人,她就该偿命!”
“沈砚秋的罪,与她无关!”林辰挡在柳婆身前,沉水剑的金线在村民们脚边游走,形成道无形的屏障,“你们的亲人死于蚀骨虫,是邪教和沈砚秋造的孽,埋了她,只会让真正的凶手逍遥法外!”
柳婆摸索着抓住阿默的衣袖,声音平静却有力:“让他们埋吧。我守着这个秘密十年,早就累了。只是阿默,你要记住,你娘是个好人,她到死都在护着你。”
“我不准!”阿默的声音带着哽咽,归一剑的剑穗扫过柳婆的手背,那里有块淡青色的胎记——和他娘手腕上的一模一样。“您是我娘的奶娘,就是我的亲人,我不会让你有事。”
就在这时,乱葬岗的土地突然剧烈震动起来,一只覆盖着鳞片的爪子从土里钻出,紧接着是第二只、第三只……竟是锁龙洞里的巨蟒!它不知何时从洞底爬了出来,身上的蚀骨虫已经啃噬了大半,露出森白的骨骼,却依旧疯狂地扑向最近的活物。
“是锁龙洞塌了!”族长瘫坐在地上,指着巨蟒身后的黑雾,“虫……虫群也出来了!”
蚀骨虫如绿色的潮水般漫过乱葬岗,村民们吓得四散奔逃,却很快被虫群淹没,惨叫声此起彼伏。林辰当机立断,将沉水剑插进地里,金线顺着土壤蔓延,将柳婆和阿默护在中央:“阿默,用‘雾隐剑法’!把虫群引向东方的朝阳坡,那里地势开阔,阳光能克制它们!”
阿默点头,归一剑的云纹化作道青虹,故意在巨蟒眼前晃动。巨蟒果然被激怒,嘶吼着追上来,蚀骨虫群也紧随其后。他借着地形灵活躲闪,剑穗上的槐叶带着破空的锐响,将虫群引向朝阳坡的方向。
林辰趁机扶起柳婆,沉水剑的金线缠着卫明送来的硫磺粉,在乱葬岗撒出道火墙,暂时挡住虫群的追击。“卫明,带柳婆回百草谷,那里的醒神花能驱虫!”他望着阿默消失的方向,金线在指尖绷成直线,“我去帮他!”
朝阳坡上,阿默的归一剑已经有些吃力。云纹的光芒越来越淡,剑穗上的槐叶也被虫群啃噬得只剩叶脉。就在巨蟒的毒牙即将咬到他时,一道金光突然从东方射来,沉水剑的金线如网般罩住巨蟒,林辰的声音在晨光中响起:“阿默,用同心阵!”
两柄剑的锋芒在朝阳下交汇,金与青的光芒融合成巨大的光轮,将巨蟒和虫群尽数笼罩。蚀骨虫在光芒中迅速消融,巨蟒发出最后一声嘶鸣,化作黑烟散去。光轮中央,阿默和林辰并肩而立,汗水顺着脸颊滑落,落在脚下的土地上,竟催生出几株嫩绿的新芽——是同心草,不知何时从土里钻了出来。
回到石洼村时,幸存的村民正在清理虫尸。柳婆坐在晒谷场的石碾上,给孩子们讲着柳月娘的故事,说她当年如何用醒神花救治村里的病人,如何在灾年开仓放粮。村民们听得沉默,族长走到阿默面前,深深鞠了一躬:“是我们糊涂,错怪了好人。”
阿默将沈砚秋的账册递给族长:“把这个交给官府,算是……给我娘,也给村里死去的人,一个交代。”他摸出玉簪,将那半片同心草取出来,埋进晒谷场的土里,“以后,别再信什么献祭了,人心要是正了,邪祟自然不敢来。”
离开石洼村时,柳婆站在村口的老槐树下,手里攥着那支玉簪,瞎了的眼睛仿佛能看见远方:“阿默,月娘说过,百草谷的风是暖的,能吹走所有的委屈。你们要好好的。”
马车驶离山坳时,朝阳正照在百草谷的方向,那里的向日葵应该已经长得很高了,叶片在风中舒展,像无数双向阳的手掌。阿默握着归一剑,剑穗上的新槐叶在晨光里泛着绿,他忽然笑了,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林辰碰了碰他的胳膊,沉水剑的金线与归一剑的云纹轻轻相触:“以后,咱们多在谷里种些同心草吧。”
“好。”阿默点头,望着远方的天际,那里的云彩像极了娘当年绣在帕子上的醒神花,温柔而明亮。
有些真相或许沉重,但只要还有人记得,还有人愿意守护,那些被掩盖的光明,总会在某个清晨,随着朝阳,破土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