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起银鱼袋,语气轻松地道:
“娘,您放心,儿子在太学一切都好。此次田假归来,正好可以将裴公所授的区田法、溲种法在家中的田地里试一试,若有效果,或可也在乡邻间推广一二,总是一桩益事。”
陈氏努力平复心绪,抬起头,脸上重新堆满笑容:
“好,好,我儿有这份心,是乡邻们的福气。咱家那几分薄田,你尽管去折腾,娘虽不懂那些新法,但给你打打下手、送送饭食总是能的。”
她说着,起身收拾碗筷。
“你先歇息会儿,或是去村里转转,看看七叔公他们。娘去把后院的鸡喂了,再把昨日换下的衣衫浆洗了。”
王曜也起身帮忙:
“娘,我帮您一起。”
“不用不用,这点活儿娘做得来。你刚回来,歇着便是。”
陈氏连连摆手,将儿子轻轻推开,自己端着碗筷走向灶房。
转身的刹那,她脸上强撑的笑容渐渐敛去,眼底那抹复杂的忧虑,却如同院中老井深处的幽暗,挥之不去。
阳光正好,洒满小院,葡萄架的影子在地上拉得老长。
王曜站在院中,深深呼吸着家乡清新的空气,望着母亲在灶房忙碌的、略显佝偻的背影,心中充满了归家的安宁与对未来生活的憧憬。
他却不知,这份看似平静的团圆之下,早已暗流潜涌。
母亲心中的隐忧,长安城未了的恩怨,以及那遥远襄阳城下的战火,都如同天际隐约的积云,预示着这场为期两月的田假,注定不会只是田园牧歌般的宁静。